那点酸意从鼻腔里漫上来,像被人点了穴,整个人都僵在黑暗里。
她不知道怎么将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
那些情愫在心里压了太多年,像一坛封了太久又太满的酒,
瓶口一开,只会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她张了张嘴,唇瓣微微分开,又慢慢合上。
她像要说什么,可最终,只余下极轻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太轻了,轻得像是呼吸里多出来的一小截尾音。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没声没息,像一条细小的蛇,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就落进了被褥。
林知没去擦。
她像被那滴泪定住了,连指尖都忘了动。
她不想哭的。
可有些东西,闷得太久了,总要自己流出来。
她想,如果此刻能说出口,该多好。
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唇齿之间像被什么封住了,只剩下喉头那一下一下,极轻极压抑的滚动。
陆知微知道,自己徒弟就是有心事了。
而且这个心事,还不小。
她不能再躺着了。
她坐起身来,动作很慢,像怕惊着一只已经受惊的鸟。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极温柔地引导着林知也坐起来。
林知没反抗,只顺着她的力气坐直了身子。
两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极轻地交错着,像两条不敢碰触的河。
陆知微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她能猜到,这件事肯定和自己有关。
她太了解林知了。
若这事和她没什么干系,林知绝不会这般吞吞吐吐,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从小到大,徒弟什么事她不晓得?
从挑选今天要穿的衣裳,到年少时说要去闯南境,
再到后来每回从外头回来,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她全都一清二楚。
林知看似心思浅,其实比谁都重。
只是她不愿在人前露出来。
可此刻,这孩子的难过和犹豫,全摆在脸上了。
陆知微便知道,徒弟心里的课题,一定和自己有关。
林知顺着她的动作,也在她对面坐好了。
被子从她肩上滑下来,露出半截单薄的里衣。
她红着眼,鼻尖也红红的,像个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肯走回大人跟前的小孩。
可她又不敢看陆知微,只低着脑袋,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里衣的下摆。
陆知微也不急,只盘腿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等。
月光从半掩的窗子里斜进来,在两人中间铺开一道很淡很淡的银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