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就是和他一起入伍的,随后又一起被分配到老虎口驻防。
六郎在老虎口一呆就是两年,感觉还不错。
因为荒凉又不是大道,汉军基本上没有来过,所以也没有打过仗。
加上在这里还能吃饱饭,有时他们的菜还要加上一些肉沫。
这让难得吃到肉的六郎,觉得自己当初从军是正确的选择。
后来家里来信说,因为有了牛,现在家里的农活也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六郎就更加放心了,牛可是家里最宝贵的财产,要是失去它,全家又会吃不饱饭了。
刚才听四叔说,德公不仅要征召后方的男丁,还要征召牛。
六郎不由担心起来,要是播种时,还没有让爹爹和牛回家,靠着五十多岁的老娘和十一岁的小妹,她们肯定完成不了春播。
六郎心不在焉地又探头朝外望去,看见下面壕沟里,隆起许多雪堆。
这是怎么回事?
平日下雪时,也不会有这么多隆起的雪堆啊。
难道是营里的人向壕沟里丢了木头或别的东西,才会沟底变成这样的不平?
也许是六郎眼花,他仿佛看见一处积雪动了一下。
“六郎,看什么呢?”正在六郎仔细看那块积雪的时候,听见四叔在问他。
他迟疑地说:“四叔,我好象看见沟下面的雪堆动了一下。”
“是不是你眼花了?”四叔边说,边走到六郎的身边,也探出头来观望。
等他看见沟底的情景时,也不由愣住了。
程节趴在雪地里,努力的转移着自己意念。
可是沁人心脾的凉意,自眉部、腮部、后颈、双肩、胸部,一节节到了脚脖,一股股地沿脚心而出。
程节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动弹,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程节今年只有十九岁,今年才从骑校毕业,现在是飞骑军游骑团三营三连四排的排长。
昨日刚入夜时,他被挑选出来成为潜伏队的一名成员。
他的力气大,出发前连长高朔发给他了一把战锤。
他任务就是进攻时,爬上壕沟用战锤砸破木栏。
昨夜营里共挑选出二百五十人,并分成两部。
其中一部由二连连长杜晗指挥,任务是进入突忽营垒后,攻击突忽人。
另一部由四连连长刘桓指挥,主要是夺取营门,接应营长带后队人马能顺利进入营垒。
张旭义则是这只队伍的总指挥,一行人在夜里十一点时出发。
他们趁着夜色的掩护,一直行进到离突忽人营垒两三里的地方,才趴伏前进。
雪一直不停的飘着,不大不小,刚好能将他们爬行而过的印迹遮盖住。
两百余人都小心缓慢地爬行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都是营中挑选出来的最棒的骑士。
所有人都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整个行动的失败。
老天也特别眷顾他们,半夜两点时,正当他们接近壕沟的时候,寒风大作。
岗楼上的突忽人哨兵,都蜷缩在角落里,躲避着刺骨的北风。
呜呜的风声掩盖了他们跳入壕沟的声音,躲避寒风的突忽哨兵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人进入壕沟。
随后,全体人员用白布遮盖全身,趴在雪中静静地等待天明。
几个小时的趴伏,使得程节感觉全身的热量,被一丝丝地抽走。
甚至连身体也慢慢的变得僵硬起来,有时程节也会稍稍晃动一下身体,保持自己不要真的被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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