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天仙抹过一把脸上的汗水,道:“相公你去吗?”童牛儿嘻嘻一笑,道:“五将军不是唤我,是唤适才进房那人。”
赛天仙这才恍然,道:“可那人呢?”童牛儿道:“在床下睡觉。”赛天仙自是聪明,道:“什么睡觉?
怕是永不能醒了吧?”
童牛儿笑着不答,将赛天仙柔滑身体抱紧,道:“今日便是你的初夜,以后休与我说你曾沦入过风尘,好不好?
从今夜起你便是好人家出身的女孩儿。”
赛天仙立时明白童牛儿语中所指,搂住他大哭起来,道:“我自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这一生只得你爱恋——我这一世也只恋你一个——好相公呵——”
童牛儿为她抹去泪水,道:“再过些时日我便置一处房舍,咱们搬离这里,去过清静无忧的日子,好不好?”赛天仙哽咽着道:“自然好,那是我不敢希求的呵。”
银若雪自目送那名锦衣卫怀抱彩球走入春香院的楼门那一刻起,便莫名地烦躁起来。
正想着林猛怕就要现身,忽听身后人群哄闹成一团。
有声音惊呼道:“不好了,城西失火了。”
银若雪自椅上站起,仰远眺,见西北方的天空果然红彤彤的一片。
转头问身侧的锦衣卫:“那是什么地方?”
锦衣卫沉吟道:“看方位该是天字牢营方向。”银若雪一惊之后随即淡定,重回椅上坐下。
可刚端茶盏,听身旁有人道:“五弟,天字牢营失火了。”银若雪转头见是五龙将军的二将军,本在附近埋伏的申宁,忙回道:“二哥休慌,我料这火必是林猛放的,只为要引开我们,好救他妹妹。”
申宁年纪虽长,但头大无脑,生性粗鲁莽撞,好逞匹夫之勇,却最听银若雪言语。
点头应过一声,转身没入渐散人群去了。
其实银若雪心中也是没底,不知林猛这一招是实是虚。
正低头咬唇思量时,听来路上马蹄声响得急迫,有人高叫道:“五将军——不好了——有人在天字牢营劫狱——”
银若雪惊得站起,看清来人正是方威属下,奉命暗守天字牢营的锦衣卫。
急道:“四将军呢?
他不是在吗?”
那人不待马匹停稳,一跃而下,喘着粗气道:“有一百多人——各个武功高强——弟兄们抵不住——四将军脱身不得——带头的就是那个——林猛——”
银若雪才恍然明白原来林猛救父是真,而自己妹妹的贞操清白只得牺牲了,不禁咬牙暗恨。
向身侧锦衣卫道:“放火箭,召集所有人马往天字牢营救援,休教林猛逃掉。”
那锦衣卫应过一声,摘下背上的朱漆硬胎大弓,搭上一只绑有烟花的长箭,有人举烛点燃引信。
火箭升空后,随着一声脆响,在天空炸开一朵金黄色的火球,映在暗黑的夜空之中尤显灿烂。
漫天金星如雨飞落,随即湮灭。
银若雪手提金枪,翻身上马,第一个冲出,径向天字牢营方向奔去。
林猛和一百多名黄坚老营帐下死士今儿上午便易装改容,分散混入京城里,在各处暗伏等待。
直到天色向晚,时交初更,众人才换好衣服,手提水桶木盆,怀藏利刃向天字牢营左近集结。
与牢营一墙之隔便是草料场,里面垛着百十几堆牢营喂马的草料和冬日烧用的柴炭。
林猛领十几名机警之士先冲入草料场,将手中所提鱼油泼在柴草之上,一把火扔过去。
此季西风正烈,那柴草被秋日骄阳暴晒多时,正干爽。
只听“轰”的一声响,火焰冲起丈高,转瞬间偌大草料场淹入一片火海之中。
此处因不是什么重要地方,守卫兵士甚少,怎来得及救援?
只能把鸣警的铜锣敲到震天般响,招引四围众人来救。
将草料场和天字牢营隔开的石墙筑得本高,只为防火防盗。
奈何此季风大,稻草又轻,被吹过高墙,送落在天字牢营倚墙而建的马厩棚顶。
上铺茅草立时被引燃,烈焰升腾而起,片刻便烧到下面。
厩内栓养的数十匹军马立时惊炸,嘶鸣之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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