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蕊向童牛儿道过安,临转身时将手指向唇上一抹,嘻嘻而笑。
童牛儿自然明白她意思,心神不由得一荡,暗骂自己该死。
鹤翁见他脸上竟显忸怩之色,觉得奇怪,不知二人之间有何勾搭。
但想着童牛儿心术可能歪斜,端木蕊却是冰雪性情,心里容不下半分龌龊在,不会弄出是非来的,也便宽心。
他却忘记男女情事本无对错可说,何以分辨出是非来?
待是非在时,一切都晚了。
第二日下午近晚时银若雪已经赶回。
这一次却换了装束:头上髻高绾,碧玉簪子别着。
穿一袭雪白素锦长袍,用金龙银丝大带扎束。
手提水牛皮枪囊,跨骑白马,看起来既威风又俏丽。
端木蕊见了好不倾慕,上前拉住银若雪的手赞个不停,叫她满心的得意。
银若雪见童牛儿自屋里走出,欢叫一声,扑上抱住他喜滋滋地道:“相公你几时回来的?”
童牛儿眼看她如花朵般娇艳的俏面,想着凭自己一个乞儿出身的浪荡子竟得权倾天下的东厂大总管雷怒海的掌上千金爱恋,心中好不得意。
伸手揽在银若雪的腰下,道:“昨日回来的,想相公了吗?”银若雪轻应一声。
二人如此肆无忌惮地亲热,将云婆鹤翁皆惊住,以为这两个小儿太过浮浪放纵。
端木蕊则看得眼热心跳,捂嘴窃笑。
童牛儿道:“回京如何?”银若雪听他问起这一句,将嘴噘起道:“还能如何?
自然挨下爹爹一顿好骂。”童牛儿明知故问,道:“因何骂你?”
银若雪道:“自然是因为钦犯林凤凰被劫掠,至今下落不明,此事如今满朝上下人人皆知。
爹爹恼我监看不利,叫东厂在别人言语间失了威风,让他没了面子。”
童牛儿道:“我们不是在找吗?”银若雪道:“是呵,可是爹爹——唉,你可有消息?”童牛儿道:“还没有。
对了,可否查问杜天横因何要抓捕云鹤二老和剑阁众人?”
银若雪点头道:“我问过爹爹了,爹爹说是方威举报剑阁众人要扯旗造反,有刺王杀驾的阴谋。
是以爹爹命大哥带人抓捕,以防对圣上不利。”
童牛儿一怔,转头看向云婆鹤翁和端木蕊。
三人把他俩个的言语听得清楚,云婆婆追问道:“方威是什么人?”待听明白后摇头道:“我们和方威这人并无过节,他因何要诬告我们?”几人面面相觑,皆猜不透缘由。
当夜童牛儿将此次下山的目的仔细讲与银若雪知晓,并把自己的诸般计算一起告诉她。
银若雪听罢点头道:“不错,如此将梁济寺的匪类一举歼灭,自然可找出林凤凰的下落来。”
童牛儿的心猛地一沉,暗想:这多日没有凤凰的消息,也不知她现在如何,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唉,我真是对她不起。”这样想着,觉得有说不出的憋闷,眼中忍不住眶下两汪泪水,同时也倏然懂得自己在心中真正疼惜的原来只有林凤凰一个。
银若雪不知他心中所想,道:“你说要我回去将方威的白虎营调来参与攻打梁济寺,怎个调法?”
童牛儿强敛心中的哀戚之悲,道:“我有白虎营的调兵令牌,你明日回京先找藉口将方威支去别处,然后用令牌将他营中众人皆调来为我们所用。”
银若雪性本顽劣,听罢拍手称好,笑道:“待方威得知后怕不气死才怪。”
童牛儿沉吟道:“剑阁中人既然皆是侠士,该想办法救他们一救才好。”
银若雪因云婆鹤翁待她挚诚,是以对二老深有好感,爱屋及乌,也觉得童牛儿言之有理,道:“可怎个帮法?”
童牛儿道:“梁济寺此次劫掠宝马镇,只是大半僧兵。
还有少部分在寺中守卫,待锦衣卫攻入后必要四散奔逃。
他们熟悉此间地理,一旦遁入山中,则如水入川,消隐于无形,再想抓就难了。
我看不如叫剑阁中的众人埋伏堵截,帮忙抓捕,日后也好为他们开脱。”
银若雪道:“这主意不错。”童牛儿道:“我还有个更妙的。”银若雪道:“说来听听。”童牛儿道:“明日你回京时找大哥杜天横,说你得到确切消息,剑阁中的匪盗三日后化装成梁济寺的僧人要摸下剑阁进京刺王杀驾,叫他带本部人马在昔日云婆鹤翁所居之处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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