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帐外兵士进来禀,说见有报信的烟花升空。
银若雪一跃而起,忙奔到帐外看,见翠屏峰上梁济寺方向接连又升起两颗,暗淡夜幕托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知道必是童牛儿所放,看来他必也平安无事。
喜到无措,竟有泪交睫,暗暗感激苍天亲待。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
这几日间,一想到童牛儿或有闪失,自己竟紧张牵挂到如此不堪。
似乎天也要塌,地也要陷,未来茫茫,连活着的兴致都黯淡了;刚知晓他应该无恙,立时感觉天地一新,日月灿烂,似乎前面有了无限的光明和奔头一样。
银若雪暗问自己原是任事都不挂怀,任谁都不在意的脾气,今日怎地忽然变成如此割舍不下的不爽快性格?
才知童牛儿在自己心中竟不知不觉间偷偷霸占下全部,叫自己连一分翻悔放弃的余地都无。
想着梁济寺中的僧人已兵出宝马镇,此时寺内空虚,正是攻打的最佳时机。
将手中金枪一挥,命人放起三颗火红色的烟花流弹,叫在四下埋伏的众锦衣卫和飞虎营官军起进攻。
所来的官军武艺低微,不值一提。
但朱雀、白虎二营的众锦衣卫却都是十拔九选,万里挑一的武功高手。
其中更有不少人若放入江湖之中,已是可以开宗立派,独成一家的大师巨匠。
是以梁济寺立势虽险,但对这些人来说却平如沟坎,只一跃可逾,并不费多少力气。
待摸上后山,立时便与守卫众僧人打到一处。
僧人中也有武功上佳者,但毕竟稀少。
大多是三脚猫般的师娘把式,入这寺只为混吃混喝混日子,今夜不想把命也混没了。
随着摸上来的锦衣卫的增多,众僧兵渐渐难敌,不过片刻便即溃败,纷纷后退逃命。
好在他们熟悉地形,梁济寺大,众僧各找地方躲藏。
可又躲得了几时?
银若雪手提金枪率本营众锦衣卫一路而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挡。
因她早放出‘一个不留,全部杀之’的狠话,是以路上的僧兵皆被锦衣卫劈杀在当场。
自埋骨的石塔后山冲到第六层院子里,见地界宽敞,当中有一座嵯峨大殿矗立,殿前有近百人在一起正厮杀得热闹。
为是一名矮矬僧人,手使一把长刀。
他四周围了五、六名锦衣卫,虽是群攻,却仍战他不下。
另外三十几名僧人武功也都了得,且都相背而战,打得十分得法,叫众锦衣卫苦斗不下。
其他锦衣卫虽有心上前相助,奈何这院中已无兜转余地,上前也是无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银若雪却不顾这些,高喝一声,拧金枪向矮矬僧人攻来。
这僧人正是悟空和尚,余下的皆是他座前弟子。
其实这梁济寺中僧人大致分成两派:一派是悟空名下弟子;一派是悟真名下弟子。
悟尘不会武功,没有弟子亲传;悟明和尚嫌寺里众僧人心脏体污,根本不看在眼里,不肯收弟子,只有五十几名刑堂掌刑僧人相随。
悟空和尚和悟真和尚皆是阴狠毒辣性格,最容不得别人与其争大,是以虽明是同门师兄弟,其实暗里比杀亲仇人还要相妒。
但二人自然也知一山虽不容二虎,可凭他们所为之恶早晚必遭围剿,到时二虎联手对抗总比一虎孤掌难鸣要强。
是以虽长起摩擦,倒也相安无事。
二人善恶虽不分明,但教徒却极严厉,是以名下弟子武功皆都不弱。
入门早些的,其修为已堪与江湖上一流好手争高下。
这班人平时还显不出能为,此刻却尽成众锦衣卫的劲敌。
银若雪单枪来战悟空和尚,与他纠缠的锦衣卫见了皆退。
他们知道银若雪眼睛生在头顶上,目高一切,最厌有人助阵,何必惹她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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