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把何妈妈弄得糊涂,不知这是吉兆还是凶示。
梳洗一番之后带着两名杂役去集市采买院中用物。
可她刚出门,后面已有几个腰粗体壮的大汉先后跟随而上。
待行到僻静处,何妈妈正扭着肥大屁股走得起劲,忽听后面脚步声急。
刚要转头看,一只粗如房檩的胳膊已勒在她颈下。
那人未料她如此脆弱,劲只稍大些,待扳过头来看时,见她已昏晕过去。
把何妈妈装入黑色布袋中,扔上驰来的马车,飞也似地载出城去了。
何妈妈因颠簸而醒。
睁眼见似在墨池中一般,漆黑不可见物。
只闻蹄声嘚嘚,轮声辚辚,在耳边轰响个不停。
挣扎着欲起,可刚一欠身,额头已磕在板上,才知自己存身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之中。
明白已经遭遇不测,怕是凶多吉少,一颗心先就哆嗦起来。
才知有喜鹊在窗台上排泄是大凶之兆,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
车行两个多时辰才停下来。
一番零碎声响后,座板掀起,日光投入,晃得何妈妈眼花。
待看清俯在面前这张暴眼环突,兽口大裂的脸孔时吓得尖叫一声,将眼一闭,又成半昏的死人样。
朱大哥见了呸下一口,伸手将她自车内拎出。
直提到内堂林猛的面前,向地上重重地一摔。
何妈妈又叫一声,睁开双眼,见面前已换成一个眉眼方正的青年,穿一袭月白色帛袍,头上挽髻加簪,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神色之间甚有威严。
何妈妈知必是他主谋劫掠自己。
可瞧了半天,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曾和他结下过什么冤仇。
半支了身子颤声道:“大爷,老奴混做个妈妈,也只为讨口饭吃。
我可是一直把良心放正,这多年不曾害过一个人,不曾贪过一文小利——”
她话未说完,后面已踏过一只两尺多长的大脚,正踩在她背上。
何妈妈身体虽丰腴,但这多年沁淫在声色之中,早把里外都糟蹋得如裹着一张人皮的腐肉,软如泥捏一般,那经得起如此大力的踩?
立时摊塌下去,伏在地上只能喘得出气,却吸不进气,把一张肥嘟嘟的胖脸涨得通红。
林猛见她怕扛熬不过,向朱大哥摆一摆手。
朱大哥嘿地笑一声,抬脚后撤。
何妈妈缓了半晌,才从嗓子眼里出一声鸡啼,之后眼泪鼻涕齐下,泣道:“我——虽也害过人——贪过财——可没法子呵——似我这样人——若不如此——又怎活得下去?
——”
林猛摆手止住她的絮叨,道:“你以前害过谁我不管,可今日你需应我,有两个人不能害,不然我便让他一脚把你踩死。”
何妈妈听得糊涂,道:“哪两个?”林猛道:“林凤凰和白玉香。”
何妈妈这才恍然,轻哦一声,道:“这两个人是东厂的童大人所护佑,我本不敢惹。
今日您又如此,我——我自然更不敢——”
林猛不待她说完,截住她话道:“别人如何我不管,你需答应我。
她俩个便倒一根毫毛,我也决不放过你,知道吗?”
何妈妈如何敢不应?
把好话说下一箩筐,林猛才命朱大哥将她重又拎回车中,送入城里,扔在春香院的后街上。
但童牛儿和林猛却都将何妈妈估错。
他们原想先用这样手段吓住何妈妈,然后叫她寻机会配合着将林凤凰和白玉香救出春香院;便不能够,也能叫她止息了窥探的心思和计算,让林凤凰和白玉香在春香院里呆的太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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