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动作,十几柄雪亮长刀已经逼在眼前,架在劲下。
这些人哪见过这等骇人的场面,都立时瑟缩,再不敢动。
那卓十七绰号既然叫“鬼六儿”,自然最机灵不过,看得清形势。
见童牛儿如此放肆,立时明白这太监虽穿绣龙黄衣,却不足惧。
也把眼睛瞪到鸡卵般大,怒喝道:“哪个敢动?”四立的御林军兵皆是看菜下饭的油子,见卓十七如此,也一并跟着大声吆喝,威势好不吓人。
太监知自己的性命只因一句没来由的闲语而被人拿捏在手里,心中大悔,脸儿抽搐到一起。
哭着嗓子哀求道:“好爷爷——绕了我罢——我再不敢胡说——”童牛儿瞪视他片刻,将长刀还鞘,道:“你与我记牢了,但凡哪日惹我恼火,便将这事告诉大小姐,由她落你,叫你死得更惨。”
这太监虽是雷怒海的亲随,雷府中的大总管,却最惧银若雪。
知她是春日里的风雨性格,阴晴不定,翻脸极快。
且视人命如草芥般轻,性起时提刀便杀人,做事从来不讲善恶,只凭着一时喜好而任意为之,最不好招惹。
自己今日这句轻薄话若传入她耳中,性命肯定不保。
忙将头摇着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童牛儿见已将他拿捏住,心中得意。
手上却不肯轻饶,反手又抽他一掌,道:“说,大小姐寻我作甚?”
太监痛得又叫几声,颤颤地道:“大小姐——请爷——入府——吃饭——哎呀——”
童牛儿起身掸掸衣袍,向卓十七道:“去,将我房中柜上那两个锦盒拿来。”
银若雪所居绣楼建在一片青葱竹林之中。
竹是湘妃,本生在江南。
如今移栽北方,若要它活,需埋在大瓮之中,下置木炭,以取其暖,方才保得绿色。
这大一片竹林看似不起眼,每年却要花费近万两银子伺弄,可见其奢。
绣楼砖瓦玲珑,四角飞檐,竹林掩映下更显精致。
童牛儿手提锦盒,随着引路的仆妇缓步登上绣楼,来在银若雪的闺房门前。
仆妇正要通报,却被童牛儿拨到一边,自敲门道:“五将军,你的臭牛儿到了。”
不待里面答言,推门即入,将那仆妇吓得咋舌,暗道:这人怕命长么?
怎地寻死?
连雷公公也不敢直入这道门,他却这样地闯,大小姐不恼他才怪。
慌忙退下楼去,生怕连累自己。
银若雪身穿一件白色玉笼绡纱罩衣,秀散披,赤着双足躺在金丝楠木雕花大床的绣帐里,将一块宫廷御厨刚做的点心举在鼻子前嗅来嗅去,却没有胃口吃。
见童牛儿进来,把手一扬,这块豌豆糕直向他面门打来。
童牛儿双手提物,无法接住。
也是他反应得快,将口一张,咬入其中,三嚼两咽吞下肚去,施礼道:“谢五将军赏。”
银若雪笑道:“倒是一头鬼机灵的臭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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