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宁、董霸和众锦衣卫跟着冲出天字牢营的大门。
只方威留在最后,伸手将童牛儿拉起,拍着他的肩头道:“你怎好惹她?
不要命了么?”
童牛儿不言语,只拍打身上灰尘。
方威指着赛天仙道:“她是你什么人?
要你舍命维护?”童牛儿停手看他一眼,低头道:“我老婆。”
方威轻哦一声,点头道:“应该。”转身上马,缓缓地去了。
童牛儿见他身影溶入夜色里,向地上啐下一口,转身寻回长刀,砍断绳索,将赛天仙抱入怀中。
赛天仙双目紧闭,泪水长流,但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
童牛儿瞧着奇怪,道:“不痛吗?”
赛天仙哽咽道:“痛着呢。”吸一下鼻子,又道:“便痛死,也值得了。”
童牛儿知她言语意思,低叹一声,唤人牵过马匹,回春香院寻医为赛天仙治伤。
原以为不出三、五日,东厂必派人将自己抓去拷问。
孰料过了半月有余,却不见任何动静。
童牛儿前思后想,慢慢明白东厂怕也不知自己遣赛天仙替林猛联系黄坚劫牢一事,抓赛天仙只是银若雪借捕风捉影之机报醋海兴波之仇。
还真叫童牛儿猜对了。
原来黄坚府上有个家仆被东厂收买,供出赛天仙曾来府上找过兵部尚书,但二人是怎样关系不得而知。
雷怒海何等奸诈,立时看出赛天仙、童牛儿和押在牢中的林家众人之间必有勾搭。
他一心想放线钓鱼,是以传令五龙将军不要轻动童牛儿和赛天仙。
但银若雪有怒气在胸,不舒不畅,当夜暗中命她营中锦衣卫将赛天仙抓来,当着童牛儿的面拷问。
以为凭赛天仙一个青楼中的娼妓必招架不住拷问,待将一切供出,自然可借机羞辱童牛儿一番,以泄私愤。
不料赛天仙出身虽然卑贱,但极有情意,牙关紧咬,一字不吐,宁死也要维护童牛儿,叫银若雪见了更恼。
童牛儿被赛天仙所感,也拼死相救,更令银若雪气炸肝肺。
但事后思想起来,心中却暗赞童牛儿,以为他有些男儿本色,反添三分喜欢。
一晃近月不见,倒觉牵挂,加上寂寞无聊,这日便遣杨公公到营中来请童牛儿。
杨公公听此号令立时苦下脸来,却比听到爹娘的死讯还叫他难过。
童牛儿垂手立在银若雪闺房的地中间,低头不语,少了素日的张狂无羁,倒有些不像他。
银若雪正伏在案上写字,足有一盏茶时间才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童牛儿,道:“你有什么好?
要那贱人舍命护你?
你倒说说——”
童牛儿轻吁口气,道:“我有什么好?
不过是将情义二字看得比命重些罢了。”银若雪脆笑一声,站起举了写满字迹的宣纸来在童牛儿面前。
童牛儿细看片刻,见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大大小小足有百个。
银若雪忽然张手把宣纸蒙在童牛儿面上,笑道:“怎不曾见你对我舍些情义出来?”
童牛儿将纸取下,慢慢抚平叠好,揣入怀中,道:“臭牛儿这条命都是五将军的,五将军还嫌不够吗?”
银若雪缓步围着他转,伸手在他颊上轻拍一掌,道:“休说,还来哄我?
那日你险些将我这条胳膊斩了去,就为了那个贱如尘埃的娼妓,你——”
童牛儿摇头道:“她命虽贱,但对我好,我自然要舍命护她。”银若雪停步道:“我对你不好吗?”
童牛儿抬头道:“五将军对臭牛儿虽好,但五将军灿如日月,让臭牛儿觉得遥不可及,是以不敢存非份之想。”
银若雪轻笑一声,道:“你连人家的嘴儿都香过了,还说遥不可及?”踏前一步,抓了童牛儿的衣襟道:“人家若还叫你香,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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