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干干净净地死不好吗?
似我们这样的女儿,岂肯去做娼妓?
童大人,您就成全她吧——”白玉香哭倒在栅栏旁。
林家夫人听闻女儿自残,早心疼得昏晕过去。
众妇人忙着救她,倒没人来管顾白玉香。
军医是位五十几岁的老兵。
虽夜半被人唤起,却仍将衣衫穿得整齐。
面色从容,毫无惶急之态。
童牛儿见了倒觉得放心,以为这样的医官必有回春妙手,定能救得林凤凰的性命。
这老者真不叫他失望。
听说林凤凰是自伤,缓舒一口气,道:“不碍事,她能有多大力气?
定插不深,只要没有伤到气管就不要紧。”
仔细查看片刻,自药箱中拿出一块素帛,在上面倒些白药,猛地拔去林凤凰颈侧的竹签,疾将素帛按在创口上。
过了一盏茶左右,看血色不再洇过素锦帛,知道已经没事。
用白绫带子一圈圈缠在林凤凰颈下,将伤口扎束整齐。
又为林凤凰把过腕脉,起身向童牛儿执礼道:“童大人放心,她身子虽弱,毕竟年青,火力旺,离死还有几十年的路程呢,过几天就康复了。”
童牛儿长抒口气,点了点头。
自怀里摸出一锭三两左右的银子,掂着有些重,又揣回换成一锭一两左右的抛与医官,道:“多谢你了。”
那竹签长有四寸,尖头显然是在地上慢慢磨出来的,约有寸长沾着殷红血色。
童牛儿拿在手里看了半晌,知林凤凰早存死志,已暗里准备多日。
但在这牢中,便死也不由人。
童牛儿穿好衣服,净过手脸,在榻侧端坐。
看着烛光映照下林凤凰虽惨白如纸,却更显娇美的面容,心中倍觉苦涩,似看到自家姐妹受困临危一般。
不禁咬牙暗恨皇帝老儿昏庸,魏忠贤奸诈,雷怒海狠毒。
将林凤凰凉如冰雪的小手在双手中握着,垂头打起盹来。
林凤凰失血甚多,一直沉沉昏晕。
直到天色渐明,晨曦透窗而入,晃照在她的脸上,才慢慢苏醒过来。
睁眼恍惚片刻,看清自己躺身在一张硕大雕花牙床的床帐里,雪白缎被盖到颏下,一时倒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又回到家中,刚从梦中醒来。
那梦就是爹爹被冤下狱,全家受抄入牢,自己不肯受辱,欲待自残的噩梦。
如今噩梦终了,林凤凰只觉如将压在胸口的万钧巨石搬开了一般,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直想大哭大笑一场才觉过瘾。
可转头看时,惊见童牛儿坐在床旁的椅上垂头睡着。
自己的手被他握在双手之中支在额上。
正惊疑时,颈侧阵痛传来,令她猛然甦醒,曾经的一幕幕慢慢浮现在眼前。
才知自己仍在噩梦之中,昨夜痛下狠手,想用偷偷磨尖的竹签了断。
此时看来,必是这童大人将自己救回。
可他明知再过两日自己就要被送入青楼之中任人蹂躏侮辱,何苦要救?
林凤凰越想越觉苦涩,似从心里到嘴里皆被胆汁灌满一般,几欲呕吐出来。
泪水顺颊缓缓流下,不过片刻,呜咽成泣。
童牛儿睡得本就不实,听闻哭声,一惊而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