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穿破衣衫抵在赛天仙的胸上,叫她的身体猛地一抖。
赛天仙拼力忍住肉里的疼痛和心中惊恐,抬起头来看向银若雪。
她早就领教过银若雪的狠辣手段,那日打在胸上那一拳险些叫她痛死,至今心有余悸不散。
银若雪见她面色灰白,嘴唇瑟瑟颤动,以为必是惧了,心里得意。
收回金枪道:“好,我便寻个墓地成全你,且随我去吧。”
她以为赛天仙若真惜命,听到此语必就怕了。
可赛天仙起身拍打过衣衫后从容相随,神色间倒显得坦然,似卸去心里好大负担一般舒畅。
银若雪见吓她不住,命相随的人让出一匹马来与赛天仙骑。
赛天仙哪里会?
努力半晌也爬不上去。
银若雪斜眼瞧着好笑,命人将她搭上马背,牵着跟随进入东厂。
待来在朱雀营的议事厅中,银若雪自在虎皮铺就的金漆铁背高脚椅上落座,双手支在铜皮包角的大案之上俯看着站在下面的赛天仙。
赛天仙从早到晚不得吃喝,此时身上冷汗退去,渐觉体力不支,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银若雪以为她在示弱,心里越加地瞧不起,冷声道:“你不是要死给我看吗?
怎个死法?”
赛天仙慢慢抬头,虚蒙了目光看向银若雪,道:“五将军欢喜我怎样死我便怎样死。
只是有一样,五将军需答应我请御医救治童牛儿。”
银若雪听她如此说,恼得挥手道:“你只是个贱如尘土的娼妓,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起这个?
救不救童牛儿是我的事,你休管。”
赛天仙抹一把额上渗出的冷汗,缓声道:“我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一岁多些便被人偷卖入青楼,从此任由别人左右。
可谁又愿如此地活着?
我若也如你一般生在官宦,长在富贵,岂肯叫人欺凌侮辱?
你若是我又当如何?
我又何曾——”赛天仙语声哽咽,说不下去,手蒙脸上哭泣。
银若雪稍有所感。
低眉片刻,又不耐烦起来,道:“休哄我。”将手一指:“那里有刀枪绳索,你选一样吧。”
赛天仙听她语气不堪,其中没半分怜悯意思在,泪水立时皆无。
才知哭与她都是白费,竟讨不到一丝同情。
不禁在心中暗道:老天呵,你怎地不公平?
为何要将我和她造成如此天地悬殊的一双?
也罢了,又为何还逼我今日求到她的面前?
这番羞辱倒比死还难忍。
转头见兵器架子上刀枪林立,正好堪用,猛地立身大步向前,抽出一柄雪亮单刀提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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