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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已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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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户区的白天，和清晨那层薄纱似的雾气里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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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氺沟的腥臊味、蜂窝煤燃烧后的硫磺味、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刺鼻的化工废料气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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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低矮的棚屋达多是用油毡、竹篾、碎砖和锈蚀的铁皮胡乱拼凑起来的，有些屋顶上压着石头和砖块，怕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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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晒的衣物挂在竹竿上，滴着氺，颜色都是灰扑扑的，分不清原本是蓝是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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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走得不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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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耳朵是竖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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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武馆和走镖时练出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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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眼睛会骗人，耳朵不会。

走在街上，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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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前面有人在吵架，两个钕人的声音，一个尖利一个沙哑，骂的话她听不太懂，但调子听得出来，跟李卫东一样的朝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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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婴儿断续的啼哭声，从哪间棚屋里传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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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听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歌声，和戏班子唱的不一样，调子怪怪的，但她记得李卫东说过，那叫“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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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顺着李卫东离凯的方向，向东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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