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靠顾重阳是因为被他所折服,心甘情愿,没人逼迫他。
只是他没有料到这对父子终有一日会背道而驰。
如今看来,世子对侯爷怨憎颇深,这是打定主意要看侯爷的笑话了,连侯府的体面都不管不顾了。
若故主新主反目,到时候他该如何抉择?
顾重阳慢条斯理地饮着茶,并不急着催促曲先生做出抉择。
今日只是透露出一点苗头来,给曲先生一些思索的时间。
他不需要一个关键时刻用孝道束缚他,左右、质疑他所做的决策的下属。
想跟着他就别想着左摇右摆,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令行禁止。
不仅是曲先生,所有人他都会给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
曲自鸾看了一眼顾重阳。
就只见方正的面孔上依稀可见少年的稚气,坐在那里身姿如松,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薄茧。
端在他手里的甜白瓷菱花茶碗显得莹白细腻却脆弱。
那菱花瓷杯让他联想到袁氏。
袁氏站在世子跟前大概就跟他手中握着这细瓷杯差不多吧?
或许有人只看到表像,认为脆弱的细瓷需要呵护。
知情人才知道,那细瓷何尝不是在融化他四周竖起的冷硬的藩篱。
曲先生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茶,决定先不做决定,待袁氏回来,听听她的想法再说。
这口茶在口腔里滚了滚,徐徐咽下,后味回甘,口舌生津。
夸了一句:“好茶。”
顾重阳端起杯子做敬茶状,“先生喜欢的话回头叫茜罗取一些送过去。”
宾主二人默契的略过这个话题,讨论起品茶来。
仿佛之前的所打的那些机锋都是错觉一样。
聊了一会儿茶道,曲先生像不经意似的说道:“这马上就该过年了,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了。”
“是啊!”
又是一年,病病歪歪活百年,皇上的病情,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颗惊雷。
大家怕它爆炸又想让它爆炸。
炸响了这悬而不决的状况就能结束了,省得像如今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是陆续有人陷进去。
可是真若是炸了,用明珠的话说,那位置又不是鞠蹴,能人手发一个回家各玩各的。
总是有人会希望落空。
顾重阳跟曲先生在这说着关于皇上的病情,城中一处巷子深处的宅子里,也有人在抱怨着。
屋里燃着火盆,蒸腾着脂粉的香气。
一个男人只着中衣,衣襟半敞的倚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个粉面桃腮的青年。
“皇祖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立储的事就这么悬着,立谁不立谁给个痛快话呀,也省得我父王天天找我麻烦。”
这位是赵王世子,听他抱怨的人是他表兄肖凌云。
跟晋王母妃出身卑贱不同,肖王妃出自燕赵望族肖家。
燕赵之地尚武,今上一统天下,肖家阖族也是出了力的。
只是肖家时运不济,追随今上战死不少子弟,余下的子弟竟都烂泥扶不上墙。
待到国泰民安,族中子弟有了封诰,更是趴在祖宗荫德之下心安理得,更加不求上进了。
像这位肖凌云,就整日跟赵王世子一处眠花宿柳。
这处园子地处城西偏僻处,是泰清班前台柱子秦和玉的私宅。
秦和玉曾经冠绝南直隶。
如今人老色衰,就在此处置下一片园子,买了清俊的小子調敎,专门招待赵王世子这等客人。
听到杨启秀的抱怨,肖凌云推开身旁坐着的小子,馋着脸凑过去,挥手,“去去去去。”
把杨启秀身旁的人赶开。
“要我说哥哥你就该听王爷的话,忍他个一年半载的,装成改邪归正不就行了。”
杨启秀摸着下巴,“怎么讲?”
肖凌云看看左右,“都出去”,把人都赶出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