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说辞,早已经反复打磨。
游击将军眉头紧蹙,手中紧紧攥着刺史手令,心中自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此行任务就是进山探查王恒的行踪、搜寻传闻之中的上古法阵。
若是只能驻守山口之外,等于全盘落空,回去之后无法向刺史复命。
“一派托词。”游击将军沉声道,“刺史大人军令如山,命我协同守御峪内,若是只守山口,便是违令。
今日我定要带兵入谷。”
说罢,他抬手便要挥手号令麾下军士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李崇德自堡垒城门缓步走了出来。
一身长衫,神态从容,手中捧着一封书信,径直递到游击将军面前。
“将军稍安勿躁。
这是我亲笔写给刺史大人的回函。”李崇德声音平稳,“黑山峪之内的确凶险万分,绝非虚言。
倘若将军执意率军强行入谷,一旦麾下兵卒遭浊煞异化,在山谷之中大肆屠戮,到时候局面彻底失控,这份罪责,不知将军能否独自承担?
如若将军不信,可派遣两三名随从,不带兵器入山短暂查看情况,其余人马一律留在山口安营扎寨。
多一人踏入腹地,便多一分变数。”
他把利害讲得清清楚楚,同时又稍稍退让,允许对方派遣寥寥数人随从进山,不至于把局面闹到彻底决裂。
游击将军脸色几番变幻。
他可以强硬领兵冲锋,可是一旦麾下士兵真的被浊煞侵染异化,这笔罪责最后必然全部落到自己头上。
刺史想要探查秘密,却并不愿意承担士兵大量异变死伤的后果。
若是事态闹大,刺史只会把自己推出来当作替罪之人。
沉吟良久,游击将军只得咬牙做出妥协:“好。
我派遣三名亲随,随你入山探视峪内情形。
其余兵马就地在山口之外安营。
但尔等须记住,三日为期,三日之后,倘若黑山峪局势不见好转,本官必定再度领兵前来,到时候再无商量余地。”
三日。
恰好和王恒定下的封灵仪式时间重合。
李崇德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颔首应下:“可以。”
三名不带兵刃的亲随很快挑选完毕。
这三人都是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刺史特意安排在游击将军身边,此番便是借着探视之机,进入黑山峪腹地,四处搜寻线索,记录异象,希望能够寻到一丝半点关于王恒来去无踪的秘密。
李崇德领着这三人向山谷内部行进,一路上刻意引导路线,只走开阔的主山道,避开后山镇溟古坛的方向。
沿途不断讲述浊煞种种可怖之处,指给他们看山石上残留的畸兽爪痕、被黑雾腐蚀枯死的大片林木,言语之间处处把一切奇异现象全部归因于黑山峪本土残存的上古法阵。
他刻意演示几处提前布置好的简易阵机,火光、微光此起彼伏,营造出所有神异力量都根植这片山谷土地的假象。
三名密探四处留心观察,目光不停扫视山林每一处角落,不断记下所见景象。
可无论如何搜寻,始终找不到任何可以让人凭空消失、凭空现身的门户痕迹。
只能够确认,整座黑山峪当中的确存在一套年代久远的上古法阵体系。
他们万万料想不到,那一道关键门户根本就不在这个时空,并不身处这片山谷之中。
趁着官府密探被牵制在前山山道的间隙,后山镇溟古坛这边,最后的筹备工作正在争分夺秒推进。
祭坛石室之内,远古残碑静静悬浮半空,散发出幽幽蓝光。
王恒盘膝坐在石碑之前,双目闭合,神魂沉浸,反复研读碑身之上残存的太古符文。
封灵献祭仪式的每一道步骤,每一处力量流转路径,每一道需要规避的凶险陷阱,他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仪式启动之时,两界厨房门框将会化作时空锚点,撕裂夹缝,延伸出无形枷锁,跨越两个世界,直接扣锁住渊底幽溟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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