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瓜分青州地盘财帛。
盟约订立,陆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大事已成,不敢久留漠北,第二日便率领使团,携带大可汗亲笔密书,急匆匆辞别王庭,动身启程,日夜兼程赶回兖州向萧烨复命。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恒远城情报司拼死安插的一名暗线,花钱买通了金帐外围一名斟酒的奴隶。
奴隶趁着帐内众人歃血盟誓一片喧嚣混乱之时,远远窥见缔约仪式,又断断续续听见部分谈话内容。
这名奴隶本是早年被北狄掳走的中原百姓,感念情报司许诺事成之后助他回归故土,冒着被处死的风险,趁着深夜,悄悄逃离王庭外围毡帐,一路躲避游骑追捕,昼夜跋涉,向着大齐边境奔逃而去。
路途凶险,身后不断有北狄骑兵搜捕追杀,他只能专挑荒无人烟的戈壁、山谷绕行,生死未卜,只盼能够把这惊天消息送出去。
草原之上战争机器正式启动。
一道道可汗王令飞速传向漠北各个部族。
牧民把牛羊驱赶到后方过冬草场,青壮年骑士披挂铠甲,磨砺弯刀弯弓,清点箭囊,检修马鞍马具。
数十万匹战马集中放牧喂养,积蓄马力。
无数帐篷向着边塞方向移动集结,一场滔天战火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千里之外,青州黑山峪。
连绵起伏的山谷死气沉沉。
曾经被天雷重创之后沉寂许久的裂隙,此刻正在再度苏醒。
峪口驻守的防御要塞之内,昼夜轮值的值守军士,神情紧绷,紧紧盯着前方幽深的山谷。
山谷底部,那一道纵贯大地的漆黑裂隙不断向外翻涌出一团团浓黑浊雾,雾气不再稀薄微弱,而是如同沸腾开水一般汹涌升腾,腥臭阴冷的气息顺着山谷风道向外弥漫开来,哪怕隔着数里距离,依旧令人肌肤发麻,心神惶惶不安。
一座座观测阵法排布在峪口各处,阵眼晶石原本只是微弱的微光,如今尽数变成了暗沉的紫黑色,晶石表面裂纹正在不断蔓延扩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峪口守将不敢拖延,派出快马,加急奔赴恒远城禀报军情。
接到急报之后,王恒带着魏方士,率领一小队护卫,快马疾驰,亲自赶往黑山峪。
一路策马奔入峪口要塞,刚一踏入山谷外围,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明明尚且是暮秋,周遭草木却已经开始枯黄发黑,山石表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紫黑色霜垢,飞鸟走兽尽数绝迹,整片山谷死寂得可怕,只剩下裂隙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悠远的隆隆震动之声,仿佛一头沉睡亿万年巨兽正在缓缓舒展身躯。
登上峪口高处的观测塔楼,低头向着深渊裂隙望去。
脚下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漆黑如墨,浊浪翻滚不休。
隐约之间,深渊最底部,可以看见一道无比庞大、轮廓模糊的巨大躯体正在蠕动。
天雷留下的焦黑伤痕还残留在躯体之上,伤口却已经在缓慢愈合,一道道紫黑色触须自躯体延伸而出,四处搅动裂隙岩壁。
“幽溟没有消亡。”魏方士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目光沉沉望向深渊,声音压得很低,“天雷那一击,仅仅只是重创它,将它逼入休眠。
这段时间,它一直在汲取裂隙之中溢出的本源浊气,缓慢修复躯体。
如今伤势大半复原,力量正在一日强过一日。”
“会不会它直接冲破裂隙,冲出山谷?”王恒问道。
“暂时还做不到。”魏方士缓缓摇头,伸手掐诀,指尖一道微光打入观测法阵,法阵光幕之上浮现出层层流转的符文,“远古先民留下的封印大阵根基还在,依旧牢牢禁锢着这头魔神。
但是封印力量正在被它持续侵蚀消磨,屏障一层一层剥落。
若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最多两三个月,封印便会彻底崩碎。
到那时,幽溟真身便会挣脱束缚降临世间。”
眼下时间,已经万分紧迫。
外面北狄十万铁骑二十日后便要南下叩边,兖沂八万大军虎视眈眈,只等时机成熟便挥师北上。
内部黑山峪深渊魔神即将破封出世。
恒远城刚刚搭建起雏形的重工体系还没有完全成熟,新军尚未经历大规模血战,很多武器装备还在等待从现代转运到位。
腹背受敌,双线危机同时压到肩头。
王恒站在塔楼之上,山风猎猎吹动衣袍,望着下方翻涌不息的漆黑深渊,脑子飞快推演所有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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