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崇德心头一凛。
借刀杀人。
这是市井商贾最常用的阴毒招数。
周吴二人拿不下货源,若是能引官府抄掉李崇德的货仓,就算不能分润古物生意,至少也能报复泄愤。
“公子提醒得极是。
往后铺面内外,我会加倍设防。
夜里值守的伙计,持短棍,轮流巡夜。
阿豆在外打探,万万不可单独去往城南掮客落脚的小院附近。”
交代完全盘安排,王恒把帆布背包打开,将工兵铲、爆闪手电、防割手套一一取出,分给两人。
“工兵铲锋利,既能开挖新仓地窖,危急时刻也能防身。
这个圆筒是爆闪手电,按动开关会射出极强亮光,夜里突袭时,可以短暂晃花敌人视线,争取逃跑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在外人面前使用。
一旦暴露,解释不清来源。”
李崇德和阿豆捧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器物,又惊又佩,小心收好。
所有事宜商议完毕,不敢久留。
李崇德先行离开,回去安排探查新仓库的人手;阿豆依旧留在街巷里放哨,监视暗探的流动轨迹。
柴房之内只剩王恒一人。
他静静坐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异动,才原路返回,一步跨回现代的出租屋。
大离,西山城郊老宅。
夜色下,山坡的密林里,三道身影半伏在灌木丛中,正是赵山派来的暗探。
他们轮流盯着下方宅院的院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看了整整两日,伙计一般都是天不亮来,送完东西就立刻走,从不久留。”一名暗探压低嗓音,“院墙太高,看不清院内地窖全貌,只能偶尔闻到一点点咸腥气息,像是盐。”
“要不要悄悄翻进去,摸进地窖看一看?”另一个人按捺不住好奇心。
“万万不可。
巡检大人严令,不许贸然闯入。
若是里面设了警戒,我们一进去,当场暴露,前功尽弃。”领头的暗探摇头,“我们只负责盯梢、记下来往人员,回去禀报。
等大人集齐人手,再一网打尽。”
几人继续潜伏在山林阴影之中,目光死死锁着那座荒废老宅。
一日光阴匆匆而过。
第二日一早,李崇德带上两名心腹伙计,备好干粮、绳索,动身前往城西乱石山,实地勘察废弃砖瓦窑。
一座座坍塌的土窑散落在山谷之间,荒草齐腰,断砖残瓦遍地,风声穿过窑洞,呜呜作响。
方圆数里没有人家,只有偶尔路过的野兔、山雀。
一连查看三处窑口,前两处要么洞口太浅,容易被雨水倒灌,要么进山路径单一,被堵住就无路可逃。
直到找到第四座深埋在山坳里的老窑。
窑体大半埋在土坡之下,主窑洞宽敞干燥,侧边还有一条早年工人开挖的逃生斜道,直通后山密林,恰好满足王恒定下的全部条件。
李崇德蹲在窑洞里,伸手摸了摸窑壁,干燥结实。
他心中大喜,当场定下这里作为二号秘仓。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远,沿途清理脚印,又在几个岔路口故意留下相反方向的足迹,混淆可能尾随的探子。
与此同时,盐铁司衙门。
几名暗探结束轮班,赶回衙内向赵山禀报连日监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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