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豆足足用了三天,一点点确认作息:四人分两班轮值,白天三人外出散布在街市,一人留守据点整理笔录;夜里留两人在外巡守铺面周边,另外两人回去歇息。
他们极少结伴同行,进出都刻意错开时间,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彼此是一伙。
摸清全部规律之后,阿豆趁着夜色,绕远路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把暗探据点位置、轮换时间、出入口方位,一字一句写在纸条上,送到柴房。
拿到这份情报,李崇德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打算主动去招惹暗探,一旦动手,等同于自曝。
但知道对方的落脚点,以后但凡暗探有异动,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察觉,提前规避风险。
“只要他们没有搜到山里秘仓,没有抓到我们转运货物的现行,单凭售卖奇货,便定不下重罪。”李崇德对着阿豆低声叮嘱,“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赵山此人,心思缜密,行事狠辣。
他回来之后,大概率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大范围搜山。”
同一时段,黑山峪。
隔了两日,轮到伙计趁着无月之夜,去遮云洞检查储存物资,查看洞口伪装。
拨开层层藤蔓,走进石洞,刚一抬脚,伙计便停住了。
石洞正中,靠近侧壁的平整石头上,放着一件东西。
是一段打磨光滑的桃木简,巴掌长短,上面没有写字,只浅浅刻了一道交错的网纹。
旁边摆着一小束风干的艾草,正是那位采药老人木杖上常绑的那种。
洞里没有脚印,没有踩踏的新痕迹。
对方仿佛凭空进来,放下物件,又凭空离开。
伙计心头一紧,不敢乱动,也不敢拿走。
匆匆检查完货品,原样掩好藤蔓,火速下山回城,把怪事禀报给李崇德。
李崇德听完,沉默良久。
桃木简,刻着网纹。
恰好对应之前那句“山藏珍宝,山亦藏捕网”。
不是恐吓,也不是示好,更像是一份无声的预警。
采药老翁,又来过遮云洞了。
他不仅知道洞口位置,还能悄无声息进出,在他们存放应急物资的秘仓里留下信物。
“他到底想要什么?”阿豆眉头紧锁,“要钱?
可之前给他银子他不收。
要货?
也从没开口索要。”
“不知道。”李崇德缓缓摇头,“他像是站在局外,冷眼旁观我们和盐铁司的博弈。
这枚木简,是提醒我们,那张捕捉的大网,快要落下来了。
赵山归来,就是收网之时。”
当晚,消息连同那一段网纹桃木简的描述,一并送到柴房。
现代出租屋,王恒看完字条,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这个采药翁,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他能自由出入戒备之中的三号秘仓,说明他对整片黑山峪地形熟到极致,身手、隐匿能力远超普通山野老者。
他一次次留下隐晦警示,不告密,不索取,却总能精准踩在关键节点上。
“不要挪动那支木简,也不要拿走艾草。”王恒写下回信,“原样留在石洞原处。
算是我们收到他的提醒。
下次如果再偶遇,不必躲避,可以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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