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之中,李崇德看着账房飞速登记的订单簿,神色淡然:“民心既定,流言自破。
张同知此番算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阿豆微微颔首,眼底却藏着冷意:“他接连数次落败,颜面尽失,必定不会甘心就此收手。
此人偏执深重,气急败坏之下,必定会行市井阴招。”
果不其然。
州府书房内,张同知收到盐坊验试结果的回报,听闻全城百姓倒戈、精盐名声彻底坐稳、自己唆使盐匠造谣一事沦为全城笑柄,脸色铁青如墨,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数日苦心布局,尽数落空。
非但没能扳倒崇德商行,反倒帮对方做了一场全城皆知的盛大官宣,让其精盐名声彻底响彻青州。
“好!
好一个王恒!
好一个李崇德!”张同知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当众立约、实证破谣,夺走全城民心,压得本官颜面扫地!”
一旁心腹属吏低声劝道:“大人,如今民心、舆论、实证皆不占优,再从明面追查、污蔑,已然无用,不如暂且收手。”
“收手?”张同知抬眼,眼底满是阴鸷偏执,“本官屡次受挫,被一介商户戏耍数次,若是就此收手,日后州府威严何在!
传我密令,暗中收买城中闲散地痞、市井无赖数十人。”
他咬牙低语,定下阴毒计策:“明日午时,分批混入盐坊购盐人群,刻意寻衅滋事。
或污蔑精盐吃坏肚子,或故意推倒器具、造谣作坊害人,大闹盐坊,搅乱生意。
市井流言易起难消,哪怕有实证在前,只要闹事够乱,便能再度抹黑其名声,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属吏心中一惊,却不敢违逆,只能领命暗中去联络市井无赖。
明里官面无解,张同知彻底放下身段,打算用市井卑劣手段,死缠烂打,恶意搅局。
而在城内官场市井暗流再起之时,黑山峪的灾煞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自三日之前,浊煞调动细密浊丝,悄悄探查东侧山口防线,凭借初生灵智摸清岗哨人数、换班漏洞、巡查盲区之后,便始终蛰伏暗处,蓄势待发。
一直在暗中监测黑山峪动静的王恒,通过进山值守斥候传回的讯息,敏锐捕捉到了异常。
“西侧山涧温障稳固,浊丝强攻、地底潜袭尽数失败,已然彻底放弃西侧。
但这几日东侧山口外围的山林寒气,一日比一日浓重,草木枯死范围在悄悄扩张,却无任何肉眼可见的浊丝涌动。”
王恒指着山峪地形图,神色凝重,对李崇德、阿豆二人说道:“这是最危险的征兆。
浊煞不再盲目乱冲,学会了隐匿蛰伏。
它将所有浊丝收敛地底,暗中渗透,刻意避开乡勇视线,专攻东侧防线。”
阿豆瞬间洞悉凶险,当即定策:“东侧山口乡勇值守松散,巡查疏漏,是整条防线最大的破绽。
浊煞锁定此处,必然准备集中力量突袭突破。
不能等它冲出山谷再补救,我们必须提前设防。”
当即,阿豆抽调十名最精干、经历过浊丝对战、熟悉阻煞手段的心腹护卫,携带干柴、油脂、简易隔热炭层、火具,趁着夜色隐秘潜入黑山峪东侧山林。
不靠近乡勇岗哨、不暴露行踪,只在浊丝渗透的必经隐秘林地,暗中布设小型间断温障,潜伏值守,紧盯地底浊丝异动。
人为补全官府防线的短板,默默替青州百姓挡住灭顶灾劫。
同一时间,魏方士例行登黑山峪外围最高山脊,登高望气,全局观测山谷异象。
往日观测,幽谷核心寒气最重,冷暖分界清晰,灰域固定不变。
可今日他伫立山巅远眺,眉头骤然死死皱起。
“不对……东侧山谷的气场乱了。”
魏方士双目微凝,凝神感知山泽气息。
西侧幽谷寒气依旧沉凝,却趋于平稳,像是凶煞彻底放弃西侧进攻;反倒是原本相对温和、草木尚且青翠的东侧山林,地底悄然透出极阴死息,死气潜行、阴寒藏地,地表毫无异象,底下却暗流汹涌。
“煞势移东,潜龙出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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