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百姓不是愚笨之人,见到泼痞这副反应,心中顿时醒悟过来。
“原来是凭空捏造,根本拿不出凭据。”
“收了别人钱财,特地过来寻衅闹事,想要毁掉盐坊。”
眼见骗局就要被当众戳穿,刀疤泼痞心一横,暗中打了一个手势,余下地痞立刻打算强行动手打砸,准备借着冲突,反咬一口,污蔑盐坊仗势伤人。
埋伏在人群中的阿豆手下当即出动。
他们并不下死手,只以擒拿手法将一众地痞牢牢控制,收缴藏在衣袖之中准备用来故意损毁器物的石块。
二十余人还没有来得及大肆打砸,便被尽数制住。
喧闹戛然而止。
阿豆缓步走出,手里拿着一锭还没有来得及分发出去的银子,这是方才一名地痞慌乱之间掉落出来的。
他把银锭高高举起,面向围观众人。
“这是收买他们的银两。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诸位看得清楚。”
人群哗然,怒火转向幕后唆使之人。
阿豆并不直接当众点名张同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一名朝廷命官只会引火烧身。
他只是命人将这群地痞押送至州府衙门前,连同银锭一并上交,递交状纸,只说有市井无赖受人重金指使寻衅滋闹,请求官府审理处置。
此举进退有度,既保全自己,又将难题直接扔回到州府。
消息传入州府,张同知得知地痞还没有大闹起来就被尽数拿下,并且被直接押送府衙,胸口一阵发闷。
他万万没有料到王恒与阿豆应对如此干脆利落,连让事态发酵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若是自己出手庇护这群地痞,等于昭告全城,幕后主使就是自己。
骑虎难下,张同知只能硬起头皮,下令将一众泼痞先行收押监牢,暂且搁置,不敢公开袒护。
一场市井阴谋,就此被化解,但是双方之间的梁子,越结越深。
城内风波暂时平息,而黑山峪的局势已经来到临界点。
魏方士自山脊之上疾驰下山,一身道袍被山间荆棘勾出数道裂口,匆匆闯入刺史府大堂。
“大人,大事不好!
浊煞舍弃西侧山涧壕沟,将主力全部转移东侧山谷。
阴死气息潜行于土层之下,地表不见异动,地底浊丝已经逼近乡勇防线。”魏方士语气急促,“驻守东侧山口的乡勇一共只有三十余人,武器简陋,也没有准备足够的柴炭油脂,一旦浊煞大举破土而出,根本抵挡不住!”
刺史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神色骤变。
他此前全部部署重心都放在西侧壕沟,认定浊煞只会从此处进攻,完全没有料到凶煞竟懂得避实击虚。
“即刻传令,增派兵力,调拨柴薪、油脂,驰援东侧山口!”
信使策马扬鞭冲出刺史府,向着黑山峪疾驰而去。
可是路途遥远,往返需要耗费数个时辰,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官府调兵的命令还在路上之时。
黑山峪,东侧幽深的山谷林地。
阿豆提前派遣的十名心腹护卫潜伏在林木深处,已经布置好几处小规模的蓄火点。
众人屏息凝神,耳朵贴着地面,静静感知土层底下的动静。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低沉的嗡鸣自地底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最先出现的是林间地表大片草木迅速枯黄,枝叶转瞬失水,化为焦黑碎屑。
泥土缝隙之中,一缕缕漆黑浊丝缓缓钻了出来,越涌越多,万千黑丝如同黑色海潮,自土层之下翻涌喷发。
腐朽阴冷的死气瞬间笼罩整片山林,气温骤然急降,盛夏时节,林间竟然飘出阵阵白蒙蒙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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