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鸦雀无声,所有围观官员士绅屏息凝神,谁都不敢出声。
刺史把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之上,面色沉得如同乌云笼罩。
他执掌青州一方,最忌惮便是地方官员私下勾连外州势力,干预本州事务。
铁证摆在眼前,再也无从回护。
“张同知。”刺史声音低沉,带着雷霆怒意,“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安境抚民,反倒为一己私利勾结邻州,搅动地方风波。
即日起,摘去官印,暂且收押州府牢狱之中,等候向上呈报朝廷,听候处置。”
两旁衙役应声上前,摘去张同知的乌纱官帽,铁链锁上手脚。
张同知双目失神,不再争辩,被衙役拖拽下去。
一场蓄谋已久的构陷,就此轰然破产。
风波暂时平息,刺史屏退堂外众人,大堂只余下刺史与李崇德二人。
刺史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此番是本官险些受人蛊惑。
只是王恒的来历,依旧是一桩悬案。
黑山峪祸乱尚未平息,青州安危悬于一线,还望你们继续竭力固守山口。
他日峪中祸患平定,本官仍希望能够得到一句实话。”
“晚辈记下大人叮嘱。”李崇德躬身行礼,辞别刺史府。
青州城内这场官场风波尘埃落定,但是黑山峪那边,真正的灭顶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黑山峪山口营寨,大地持续隆隆震颤。
远处幽谷裂隙当中,铿锵巨响连绵不绝,那是远古封印锁链正在受力拉扯、摩擦撞击所发出的轰鸣之声。
一条条漆黑粗大的锁链,自岩壁裂隙边缘显露出来,锁链之上布满古老符文,符文光芒正在一点一点黯淡、碎裂。
十丈之巨的庞然轮廓,于滚滚黑雾之中缓缓抬升。
它尚且没有完全挣脱深渊禁锢,大半躯体依旧沉埋裂隙底下,仅有一小部分躯体探出裂隙出口。
仅仅这一小部分外泄的躯体,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浩瀚威压。
群山为之战栗,山间草木尽数枯萎,山口营寨之中兵卒将士,手脚冰凉,手中兵刃险些把持不住,心底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先前那两丈高下的浊煞分身,不过是这一尊远古魔物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凝聚而成。
王恒借着方才解剖畸变异兽得到的线索,连日在营帐之内熬制药剂。
他终于想明白,新型紫黑色煞毒,乃是无数寄生微粒游走血脉,单纯依靠温阳,只能够暂缓毒性爆发,却无法消弭微粒本身。
需要在原有阳热浸膏配方基础之上,再添数味焚化血中邪祟的药材,改变药力机理。
药罐之内药液沸腾翻滚,各色药材按照敲定的配比一一投入。
一炉全新的浸膏终于熬炼完成。
他快步走到伤员帐篷,取药膏厚厚敷在一名紫黑煞毒已经蔓延至胸口的士兵伤口之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那在皮下如同藤蔓游走的紫黑色纹路,缓缓停滞向外扩张,继而开始一点点消退淡化。
原本高热发狂、胡言呓语的士兵,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神智恢复几分清明。
“起效了。”王恒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
克制新型煞毒的药方终于被摸索出来,营寨之中受伤兵卒,总算不再只能坐以待毙。
只是这仅仅只能用来救治伤者,对于裂隙深处那一尊远古存在,依旧毫无制衡之力。
帐外,魏方士手持那一页摘抄古籍残卷,快步寻来。
“昨夜翻阅地方志残简,‘北山之隅,裂谷现,古祀之所,镇幽溟之灵,祭以真火,锁链沉渊’。”魏方士指尖落在纸上文字,目光凝重,“古祀之所,也就是远古先民修筑的封印祭坛,应当就坐落于裂隙边缘。
锁链捆缚魔物本体,祭坛便是整个封印阵法的枢纽所在。
倘若能够抵达祭坛,或许还有机会稳住阵法,延缓封印崩解。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