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壮着胆子攥着匕首开了好几扇门,里头什么都没有。
偌大的宅子,空的。
正准备往深处走时,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贺澜瞬间寒毛立起,拔出匕首二话不说就往身后扎,结果被计英轻而易举就夺了匕首。
计英本就有点儿理亏,一看把人吓成这副模样,登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下意识想把夺来的匕首还回去吧,又想起允王殿下阴森森的话——
“计英,怎还在当值,要不要赌五个铜板,贺家娘子会吊死在你府中还是会跳湖?”
忙忘了的计英吓得抬腿就往家里跑。
新换的宅子不比从前,弯弯绕绕忒多,她走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找着。
眼看贺澜活蹦乱跳还能扎人,她也是大松一口气,但这匕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还回去了。
“贺娘子,”计英尽量挤出和善的笑容,对贺澜拱了拱手,解释道,“我并无恶意,只委屈你这些时日就在府里待着,回头我去寻些下人。”
贺澜心脏狂跳,一是被鬼一般走路没声又突然出现的计英吓的,二……
连她都说不清是何故。
或许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贺娘子”。
已经许久没人这么唤过她了。
“你并无恶意,可你所为,”贺澜见计英没有要还她匕首的意思,也不做挣扎,“全是恶意。”
计英闻言,笑了下,“贺娘子这话我认,然比起能眼也不眨就将结发妻子送给旁人的懦弱丈夫,我至多是小恶。”
“若贺娘子想开,脱离苦海,这小恶也能是救苦救难的善举,皇室虽无和离一说,却也因从无六殿下这般无刚的丈夫。”
计英自问很委婉了。
玉京枢律中有纵妻为娼这一条,犯事丈夫当受杖刑,行刑过后可求官府盼离。
虽说贺娘子没到那个份上,可六皇子殿下这行为也差不离。
贺澜:……
是这么个理。
萌生死志,也是怕被逼到那份上。
逼迫妻子讨好上官,这事儿她是听家中说过的。
而她不想连累家中清名。
计英在前头领路,给贺澜找了个离她住的地方不远不近的小院,“这是请人提前打扫过的,若你不喜欢,再挑个地方,我为你打扫出来。”
“不必了,”贺澜摇头,“这里就很好。”
她似乎没有挑剔的权力和余地。
能张口就管人要人家发妻的,即便此刻看上去有些人样,骨子里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计英全没想过自己在贺澜心中已经被打上了畜生的印记,将贺澜送到地方后,又厚着脸皮在院中站了一会儿。
准备静下来独自梳理一番的贺澜看着院中木桩一般紧绷的人,不免困惑:“将军可还有事?”
计英颔首,思来想去,威胁道:“贺娘子藏利器而来,不过是想提醒提醒贺娘子,我这宅子是新买的,还不想成凶宅。”
“与六殿下开这个口,不过是有些旁的成算,拿你做了添头。”
贺澜:?
计英继续加码:“你若听话,安分在这小住几日,过后我便将你毫发无伤送回贺府,世上无人知晓你在我这住过,名声绝无半点损害,若不听,非要坏我新宅风水,黄泉地下,便莫怪我将你吊在门前泄愤了。”
贺澜:?
?
果真畜生。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