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烨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血丝,看到她脸上的疲惫和泥污,看到她紧抿的唇角。
“你一直没睡。”他说。
凤南衣没接话,只问:“接下来怎么办?”
百里烨沉默片刻。
“去幽州。”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太后寿宴就在五日后。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账本。”
“可你现在——”
“死不了。”百里烨打断她,“玄一会安排。”
他唤玄一进来。
玄一肩上的断箭已经自己拔了,草草包扎过,血浸透了布条。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王爷。”
“还有多少弟兄?”百里烨问。
“连属下在内,三个。”玄一答,“另外两个在山下接应,都是好手。”
三个玄鳞死士。
加上凤南衣,一个重伤的百里烨,一个半废的秦烈。
要去闯敬亲王府。
“够用了。”百里烨却道,“幽州有我们的人。
你联系‘老刀’,让他准备。”
玄一眼睛一亮:“老刀还在?”
“在。”百里烨扯了扯嘴角,“他那种人,命硬。”
凤南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刀”很重要。
“去幽州的路……”她迟疑道,“到处都是关卡。”
“走水路。”百里烨看向玄一,“老刀有船。”
玄一领命,转身出去安排。
木屋里又只剩两人。
“老刀是谁?”凤南衣问。
“一个船夫。”百里烨简单道,“也是幽州暗桩的头儿。
他在运河上跑了三十年,没有他运不了的货,也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可靠吗?”
“十年前,我救过他全家的命。”百里烨顿了顿,“他儿子,死在了那场刺杀里。”
凤南衣懂了。
有些恩情,是要用命还的。
三日后,深夜。
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驶入幽州码头。
船上装的是茶叶和丝绸,船老大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佝偻着背,眼神浑浊。
只有偶尔抬眼看人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才透露出他的不凡。
他是老刀。
船靠岸,税吏上船检查。
老刀点头哈腰递上碎银和货单,税吏掂了掂银子,随意翻了两眼货单,挥手放行。
货仓最底层,凤南衣、百里烨和秦烈藏在茶叶堆里,大气不敢出。
等税吏走了,老刀才掀开暗板,低声道:“王爷,到了。”
三人钻出来。
百里烨脸色依旧苍白,但已能自己行走。
秦烈拄着拐杖,伤在慢慢愈合。
“住处安排好了。”老刀领着他们下船,“在城西,是处不起眼的民宅,安全。”
“陈氏那边呢?”百里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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