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炸响。
安郡王百里稷,不是先帝血脉?
是太妃和南疆巫医私通所生?
他和南疆巫蛊教勾结,谋害皇帝,意图颠覆江山?
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简直像一道惊雷,劈在凤南衣心头,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震惊过后,是冰冷的理智。
这小顺子来历不明,重伤将死,所言是真是假?
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故意栽赃,混淆视听?
甚至,这根本就是安郡王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抛出这个惊天秘密,实则是为了掩盖更深的阴谋?
凤南衣轻轻合上小顺子死不瞑目的眼睛,站起身。
手上还沾着他的血,温热,粘稠。
“验尸。
查清他所有伤口,中的什么毒,致命伤是什么。
查他背景,安郡王府是否真有一个叫小顺子的马夫,何时入府,何时失踪,家中是否真有一个老娘住在西城柳条巷。”她声音冷静得可怕,一条条命令下达,“立刻派人去西城柳条巷,暗中查访保护,若真有其人,务必护其周全。
同时,秘密探查安郡王府后园,是否有地窖,地窖里有什么。
记住,秘密探查,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影卫凛然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凤南衣走到水盆边,慢慢洗净手上的血迹。
水被染成淡红。
她看着水中自己苍白的倒影,眼神锐利如刀。
小顺子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更黑暗、更血腥的大门。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安郡王的所有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不是为了帮太子,也不是为了夺嫡,他是要彻底覆灭大晟,为他身上那所谓的“南疆血脉”复仇,甚至可能想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巫蛊教……南疆……蚀心蛊……
她想起皇帝所中的诡异蛊毒,想起甬道里那防不胜防的“乱神散”,想起贵叔那淬毒的吹针……一切都对上了。
但,证据呢?
小顺子死了,死无对证。
他说的地窖、账本、巫蛊像,是否真的存在?
即便存在,安郡王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吗?
“郡主,”曹瑾又来了,这次脸色更加惶恐,手里捧着的不是口供,而是一个用火漆封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旧木盒,“这……这是在静嫔揽月轩佛龚下面的暗格里找到的!
奴才们几乎把揽月轩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这个!”
凤南衣接过木盒。
盒子不大,很沉,锁着。
锁是老式的黄铜锁,已经有些锈蚀。
她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沓泛黄的、有些潮湿的信笺。
最上面一封,字迹娟秀,是静嫔的笔迹,写的是一些日常琐事和对儿子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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