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灰衣人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怕就回去。
裂缝那边,应该还有人等你。”
回去?
回到那三条“尾巴”手里,回到面具人面前?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侧过身,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略微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岩壁湿滑,长满青苔。
灰衣人举着火折子跟了进来,反手在门内某处一按,那道暗门又无声无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痕迹。
火折子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级台阶。
药味更浓了些,混合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陈年的、灰尘的味道。
灰衣人不再说话,举着火折子,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凤南衣跟在他身后,一级一级往下走。
石阶不长,大概二三十级,很快就到了底。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刚才石穴大得多的天然洞窟,但显然经过人为的改造和利用。
洞窟一侧,有一条地下暗河哗啦啦流过,水声清脆。
洞窟中央,用石块和木料简单搭建了一个窝棚似的遮蔽所。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陶罐、瓦盆,还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早已熄灭的火塘。
最显眼的,是火塘边铺着厚厚干草的地方,似乎躺着一个人。
火折子的光芒有限,照不到那么远,只能隐约看到那里有一团模糊的阴影。
灰衣人径直朝着那干草铺走去。
凤南衣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却又在离那干草铺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是……他吗?
灰衣人走到干草铺边,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了些。
昏黄的光芒,终于照亮了草铺上那人的面容。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那眉眼的轮廓,那紧抿的、即使昏睡中也带着几分锐利和倔强的唇线。
陌生,是因为那张脸瘦削得几乎脱了形,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杂乱不堪。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昏睡中,似乎也承受着某种痛苦。
是百里烨。
真的是他。
不是那石床上假冒的尸首,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惨状。
他就躺在这里,呼吸微弱但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还活着。
凤南衣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
一路的艰险,一路的恐惧,一路的绝望和挣扎,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仿佛都变成了潮水,汹涌地冲刷着她的心脏,让她喉头哽住,眼眶发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灰衣人将火折子插在旁边的石缝里,伸手探了探百里烨的额头,又掀开盖在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袍一角,看了看下面的伤口。
凤南衣这才注意到,百里烨身上缠着厚厚的、已经被污血和药渍浸染得发黑的布条。
布条下,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微微渗着血水。
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胸下方,靠近肋骨的部位,布条缠得最厚,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味的腐臭气息。
“他……”凤南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怎么样?”
灰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仔细地检查着伤口,又掀起百里烨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半晌,才用那嘶哑低沉的声音道:“死不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让凤南衣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重重落了回去,砸得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冰冷的岩壁,才没有倒下。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她看着灰衣人,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又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灰衣人检查完毕,将破烂的外袍重新给百里烨盖好,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有加重他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