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下自己破烂衣袖上相对干净的内衬,浸湿了,回到百里烨身边,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颈间的泥污和血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左胸下那处最严重的伤口上。
必须重新包扎。
否则,光是流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干净的布,没有伤药,没有火,没有一切。
凤南衣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破烂肮脏的衣衫,一咬牙,伸手,“刺啦”一声,从自己里衣下摆,撕下最长、相对最干净的一条布料。
然后,她跪在百里烨身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颤抖着手,去解他胸前那已经被血浸透、硬邦邦贴在伤口上的旧布条。
布条粘在伤口上,一扯,昏迷中的百里烨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痛苦的闷哼,眉头死死拧紧,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凤南衣的手僵住了,心也跟着狠狠一抽。
她停下动作,等到他身体的颤抖稍稍平息,才用沾湿的布条,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浸润、软化那粘连的布条和血痂。
这是个极其缓慢、也极其折磨的过程。
每一下触碰,都可能带来剧痛。
百里烨在昏迷中,身体依旧会因为疼痛而本能地抽搐,牙关紧咬,发出模糊不清的、痛苦的呻吟。
凤南衣额上也冒出冷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紧张的。
她从未做过这些,动作笨拙而生疏,但她强迫自己稳住手,屏住呼吸,一点点,将那些脏污的、被血浸透的布条剥离。
当最后一层布条被揭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时,凤南衣倒抽了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箭伤或刀伤。
伤口位于左胸下方,靠近肋骨边缘,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是不正常的黑紫色,微微肿胀,正缓缓渗出暗红发黑的血水和黄白色的脓液。
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伤口散发出来。
是中毒,而且伤口已经严重溃烂感染了。
难怪老莫说他“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能撑到现在,真的是他命硬。
凤南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环境,这样的伤口,在野外,几乎是致命的。
不行。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将那作呕的感觉压下去。
她将撕下的干净布条,再次浸湿冰冷的河水,然后,屏住呼吸,用那湿布,小心翼翼地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脓液。
每一下擦拭,昏迷中的百里烨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凤南衣的手也抖得厉害,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清理掉表面的污物,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怕。
她不敢再碰伤口内部,只能用干净的布条,折叠厚实,用力按压在伤口上,试图止血。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
她换一条,继续按。
一条,两条……撕下来的布条很快用完了,血还是没有完全止住,只是渗出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点。
没有用。
这样根本不行。
凤南衣看着那依旧在渗血的伤口,又看看百里烨越来越苍白的脸,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河水,再次淹没了她。
她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