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烨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眼睛半睁,眼神涣散。
他看到凤南衣,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凤南衣撑起身,检查他的伤势。
肩头的箭伤泡了水,边缘发白,但没有伤及要害。
背上的伤口才是最麻烦的,缝合线崩开了,皮肉外翻,血还在渗。
她撕下自己里衣还算干净的下摆,蘸着河水,小心清洗伤口。
没有药,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
“我们……在哪儿?”百里烨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河里。”凤南衣手下不停,“追兵应该还在上游。
这里暂时安全,但必须尽快离开。”
她看向四周。
岩石位于河道中央,离两岸都有段距离。
水流湍急,游过去很危险,尤其百里烨现在的状况。
“等天黑。”百里烨闭了闭眼,“天黑……再走。”
也只能如此。
凤南衣将他挪到岩石背风处,自己挡在外面。
天色渐暗,雪停了,但气温更低了。
两人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靠……靠过来些。”百里烨声音很轻,“取暖。”
凤南衣犹豫了一下,靠过去,和他背靠背坐着。
彼此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传递,微弱,却聊胜于无。
夜幕彻底降临。
河面上飘起薄雾,对岸的火把光隐约可见。
追兵还没放弃,正在沿岸搜寻。
“药箱……丢了?”百里烨问。
“嗯。”凤南衣低声道,“但重要的药材,我贴身带了些。”她从怀中摸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这是她习惯,总会随身带几样急救药材。
打开,是些晒干的止血草和解毒根。
她嚼碎了,敷在百里烨背上的伤口,又用布条重新包扎。
“你懂……很多。”百里烨说。
“师父教的。”凤南衣含糊道。
她没法解释现代医学知识。
“等回京……我让人……给你打套新的金针。”百里烨声音越来越弱,“更好的。”
凤南衣鼻子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下来,听着水声,听着对岸隐约的呼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后半夜,对岸的火把渐渐少了,喊声也远了。
追兵或许以为他们淹死了,或许去下游搜寻了。
“走。”百里烨撑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凤南衣扶住他:“你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百里烨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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