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母指了指灶台上出炉不久的一筐胡饼,好奇道:“景俭,那位程家三郎当真喜欢吃为娘做的胡饼?”
杜景俭坐在她旁边,帮忙看着炉灶里的火,笑道:“他真的喜欢吃,我看他吃了好几个,还夸你厨艺好呢。”
“那为娘就放心了。”
杜母顿时喜笑颜开,锅中的羊肉已经炖的烂糊,她一边盛出来,一边唏嘘道:“为娘年轻时,跟着你外祖母给富贵人家做庖厨,学了不少手艺,可惜啊,兵荒马乱后,就再没做过鸡鸭鱼羊肉了,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下厨,不知道厨艺退了没有。”
“肯定没有。”杜景俭耸了耸鼻子道:“光是闻着味道,我就知道它吃着有多香了!”
杜母笑骂道:“你吃着管什么用,得程三郎觉得可口才行!”
说完,她望向了灶台上还没烹饪的菜品,有些担忧道:“景俭,你昨天借西市杂货店刘店主的二百文钱,能还上吗?
为娘听说利息不少呢。”
杜景俭笑道:“那位刘店主也是咱大安坊的人,我成为实习官的事,他已经知道,既然他能借给我二百文钱,肯定是觉得我能还上。”
见她眉宇间还是担忧,杜景俭想了想,说道:“娘你知道长安城现在的粮价是多少吗?”
“咱长安城现在一文钱能买二斤米,二百文钱,能买到四百斤。”
杜景俭说道:“而朝廷从九品官的俸禄,一年是三十石,实习官拿九品一半俸禄,我一年俸禄,能有十五石。”
“咱大唐一石有一百二十斤,一年下来我的俸禄就有一千钱,白纸黑字都在这契据上面写着,你莫是想要抵赖?”
杜景俭睁大眼睛,望着他手中的契据,上面确实是他的笔迹,又惊又怒道:“刘店主的契据,为何在你手里?”
朱坊正笑呵呵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份契据,打开之后,正面对着杜景俭。
杜景俭凝视着上面的字,看完以后,心瞬间沉入谷底。
契据上面的内容,大概意思是,这二百文钱,先是朱坊正借给了刘店主,然后刘店主又借给他了。
这钱追根究底是属于朱坊正。
“看明白了吗?”
朱坊正见他脸色变得难看,冷笑了一声道:“刚才给你脸,你不要,现在可就不能怪我不给你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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