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那种慈祥的惯性,但眼神里却闪过疑惑。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阙,
试图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口误”的慌张,却只看到了一片坦然的戏谑。
笑容,终于一点点在他的脸上由于重力般垮塌下来。
“那个……林同学。”
方振云试图打断。
“这种说法属于偏激了,我们并不是要掩耳盗铃……”
“怎么是掩耳盗铃呢?
这是文学的艺术加工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聚光灯的最中心。
那种唯唯诺诺的姿态突然消失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有些土气的校服,但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那种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锐。
“所以我特别感谢方老师。”
林阙拿着话筒,对着方振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标准,鞠得讽刺。
“是您让我明白了,所谓的新锐文学,不是要写出新的东西,
而是要学会用一种新的姿势,去粉饰那些旧的脓疮。”
“您希望我们当温室里的花朵,唱好听的歌。
您希望文学成为一块漂亮的遮羞布,盖在所有的苦难上,
然后告诉大家:
看,多美!”
全场死寂。
比刚才放录音时还要死寂。
方振云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文学论坛,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撒野啊。”
林阙直起身,脸上挂着笑。
“我只是在践行您的教导。”
他指了指赵子辰,又指了指刚才那几个发言的学生。
“我们是学生,我们还没学会怎么把谎话说得那么漂亮,那么有‘美学节制’。
我们只看得到眼前的东西。
有人饿死,有人病死,有人在绝望里挣扎。
您让我们把这些写成医患情深,写成生命的奇迹?”
林阙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顺着音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对不起,方老师。
这种新锐,我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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