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吗?
心里琢磨着事儿,吃完饭之后,约上福安,定下来第二天一早,去逛下西花市路北火德真君庙,庙后那一片儿的“鸽子市”。
听小孙说,还开着,就是时间转成了清晨开业,天亮就散。
刘翠芬进了屋之后,还有些不自在,刚说完腊肉的事儿,男人第二天就去,这事儿整的,好像自个儿多嘴馋似的。
福平听完媳妇的念叨,笑了。
开口解释道:“哪是为了你啊,前几天,咱娘就说了,这些个自由市场,慢慢是要取缔的。
以后想买点儿不要票的东西,估计更难。
我是想着,赶早不赶晚,趁着还能买到,多备点儿。
哦对了,你帮我找身儿旧衣裳,还有鞋。”
刘翠芬翻箱倒柜,衣裳扒拉出来,福平已经四仰八叉的打起了呼噜。
这三天就没有人不累的。
今儿晚上估计所有人睡的都早,还是安安静静的那种。
刘翠芬躺下也是合上眼就跟晕过去似的。
睁开眼,身旁已经没人了。
坐起来迷瞪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不用早起做饭。
抓起来福平放在枕边的手表,才五点半,于是又一下倒在了炕上。
脑子里蹦出来两个小人,一个说还早,再睡会儿。
一个说,你说的对呀!
刘翠芬跟自个儿达成了和解,开始睡起了回笼觉。
福平呢,这会儿早早已经到了市场上,正转悠着看看有什么下手的东西呢。
《燕京岁时记》载 “花市之外亦有鸽市,在廛北小巷内”
早先市场上多是绢花、旧货、农具、吃食。
私下也有花鸟、旧物换粮之类的。
估摸是受 “大跃进”影响,规模大减。
今儿来到一看摊贩多缩在墙角、胡同深处。
不过看不清就看不清。
毕竟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福平没骑自行车,带着弟弟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火神庙后那条窄窄的廛北小巷。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浸着夜的凉气,只有几处墙角漏出昏黄的光,都被粗布严严实实地罩着,只留一道细缝照在脚跟前。
没人高声说话,连脚步都放得轻,偶有几句交谈也压在喉咙里,跟做贼似的 。
这年月的自由市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营生。
福安跟在哥哥身后,手不自觉的想往后腰摸去。
不是祖传铁棍,今儿福平贴心的给弟弟准备了开刃带血槽的匕首。
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用不上再带回家,也累不着。
至于自个儿,棺材里的手枪已经压好子弹上了膛,眨眼间就能落入手中。
福平目光飞速的在两侧缩着的摊贩间扫过。
有摆着旧衣裳、破农具的,有搁着几捆干菜、半袋杂粮的,还有个老头蹲在角落,竹篮上盖着蓝布,只露出几根鸟羽,想来是还敢偷偷摆弄活物的。
大跃进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这巷子里的烟火气却还顽强地蜷在角落里,不肯断了根。
走了几步,福平在一个脸生却眼亮的汉子跟前停住,那汉子面前铺着块破麻袋,上面摆着几串晒干的粉条、两棵裹着泥的白菜,最边上还藏着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块,隐隐飘出油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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