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晚上，林缺回到山顶别墅。

别墅大门外的路边停着一辆SUV，十几万出头那种，车身沾了不少泥点子，一看就是跑了长途。

客厅的灯还亮着，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还有说话声传出来，隐隐约约的。

林缺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

两道苍老的身影从路边的古松后面闪出来，无声无息。

张天启，张天丰。

这几天他们兄弟俩一直守在别墅外面，白天在暗处，晚上也在暗处，几乎不露面。

“林先生，您家来客人了。”张天启的声音压得很低，抱了抱拳。

林缺脚步一顿：“谁？”

张天启抬了抬下巴，指向别墅里面：

“你干妈的母亲来了，还有您那位小姨。

除了她们，还带了一个男的，五十岁出头，胡须很长，脸上痘痘很多，衣服上全是油渍。

那人叫熊宝，跟你干外婆是一个村的五保户。”

林缺的眉头拧了起来。

潘老太太。

干爹的丈母娘，干妈的母亲，茜茜姐的外婆。

这位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茬。

林缺没有急着进去，站在古松下面，透过落地窗往客厅里看。

客厅里灯火通明。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拘谨，几分不自在。

李燕坐在他旁边，正跟对面沙发上的人说话，笑得满脸褶子。

对面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李莲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往下耷拉着，嘴角也是往下撇的，整张脸看起来又刻薄又阴沉。

潘老太太。

十五年前，干爹林建国还在当兵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断了腿，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潘老太知道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女婿，而是跑到林家，当着干爹的面，逼干妈改嫁。

干妈没答应，潘老太骂了她三天三夜，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后来干爹退伍回家，瘸着一条腿，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只能打零工。

潘老太每次来，都要指着干爹的鼻子骂：“废物，瘸子，拖累我女儿一辈子。”

骂完干爹，她又骂茜茜姐。

茜茜姐小时候脸上那块胎记还不大，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明显。

潘老太逢人就说林家遭了报应，说林建国缺德事干多了，生了个花脸女儿。

那些年，林缺已经被干爹林建国收养，那些话，林缺每一句都记得。

客厅里，李莲的声音又尖又亮，“姐，上次是我们的错。

林缺那孩子是真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让你们住上这种房子了。

我们家月月那个男朋友，跟林缺一比，差远了。”

李燕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也就是凑合住，林缺那孩子就是运气好，碰上了贵人。”

林建国在旁边听着，嘴角也翘着，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是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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