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珍不依不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跑什么跑？

心虚了？”

常家珍叉着腰，仰着下巴，脸上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你儿子把我打成这样，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你们林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脸？”

林建国攥紧了药袋子，咬着牙，“常家珍，你让开。

我不想跟你吵。”

“不想吵？”常家珍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你是不敢吵吧？

你那个劳改犯儿子，蹲了十年大牢，刚放出来没几天，又把我打成这样。

你说，他是不是天生的坏种？”

林建国的脸涨红了，“你胡说八道！

林缺那是被冤枉的！

你女儿才是坏种！

十岁的小孩都诬陷，她还有没有良心？”

“我女儿诬陷？”常家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儿子就是强奸犯！

十岁怎么了？

十岁就不能干坏事了？

我告诉你，你儿子就是个畜生！

你们全家都是畜生！”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掏出手机拍，有人小声议论。

“常家珍，你嘴巴放干净点！”林建国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当兵的人，流血不流泪。

“我嘴巴不干净？”常家珍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你看看！

这是你儿子打的！

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他下得去手？

还有我女儿，那么漂亮一张脸，被他刻了字，这辈子都毁了！

你们林家，就是一群畜生！”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你是个瘸子！

你女儿是个丑八怪！

你儿子是个劳改犯！

你们一家子，瘸子、丑八怪、劳改犯，凑齐了！”

林建国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想起自己这条腿，当年当兵的时候为国家断的，从来没后悔过。

可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瘸子。

他又想起命运多舛的儿子和女儿。

他忍不了了。

“你骂我行！

骂我闺女、骂我儿子，不行！”

林建国举起拐杖，一拐杖砸在常家珍肩膀上。

常家珍惨叫一声，往后倒去，撞在走廊的椅子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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