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棵老榆树,是不是在后山峡谷边上,树干上有个大窟窿的那棵?”王宁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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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猛地抬头:“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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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徒弟前几日去那采过种子。”王宁刚说完,就听见前堂传来脚步声,赵阳端着碗煎好的药走进来,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短褂,褂子下摆沾着些墨绿色的黏液,像是榆树叶上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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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药煎好了。”赵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透着股古怪的沙哑,抬起头时,王宁心里咯噔一下——赵阳的眼底也爬着淡淡的青黑,眼神空洞得像没有魂,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药汁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竟慢慢晕开成了榆树叶的形状,可他明明没在药里加过榆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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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你……”王宁刚想开口,赵阳突然朝诊床上的少年看过去,嘴角慢慢勾起个古怪的笑,青黑纹路从他的脖颈往下爬,钻进衣领里,“师傅,这孩子身上的‘东西’,和我身上的,是一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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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诊床上的少年突然抽搐起来,脖颈上的青黑纹路猛地变粗,像活过来的蛇,往他的脸上爬。
李承道赶紧捡起地上的铜铃,用力摇晃,“当——当——”的铃声在药铺里回荡,少年的抽搐渐渐停了,可赵阳却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药柜上,双手捂住肚子,发出痛苦的闷哼,指缝里竟渗出了墨绿色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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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老榆精的怨气已经缠上赵阳了!”李承道脸色大变,铜铃摇得更急,“快把你炮制好的芜荑拿出来!
芜荑性温,能杀虫消积,或许能暂时压住怨气,再晚……再晚赵阳就变成‘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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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连忙转身去拿陶笼里的芜荑,手指刚碰到笼屉,就听见“咔嚓”一声,药柜上装芜荑的陶瓮突然自己动了动,瓮口的木塞“噗”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芜荑散出来,落在地上竟没散开,反而慢慢聚成了个模糊的女子轮廓,轮廓的脖颈上,也爬着青黑色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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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婉儿?”李承道的声音发颤,铜铃的声音都抖了。
王宁拿着芜荑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地上的女子轮廓,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窗外的雨还在下,后山的方向,好像传来了隐约的女子哭声,和赵阳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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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瓮里散出的芜荑在地上聚成的女子轮廓,随着铜铃声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得要散架。
王宁攥着手里的芜荑,指腹被药材的棱角硌得生疼,却不敢松开——他能看见那轮廓的脖颈处,青黑纹路正慢慢往心口蔓延,和诊床上的少年、靠在药柜上的赵阳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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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
是你吗?”李承道往前迈了两步,铜铃的响声更急,可那轮廓却猛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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