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也放着一摞材料,比审判长的还厚。
他准备了很久,准备了三个月。
每一个证据都对过,每一个数字都算过,每一个证人他都见过。
他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铁案,就是翻不了的案。
翻不了,才能让那些等着看结果的人安心。
安心了,才能相信法。
相信法了,才不会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了,就乱了。
乱了,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不能让他们白死。
辩护席在右侧。
辩护人姓陈,叫陈思远。
三十多岁,头发很长,扎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是法院指定的辩护人。
章知好没有请律师,她请不起,也不想请。
她说,做了就是做了,辩什么?
不辩了。
但法院还是给她指定了一个。
法要有程序,程序不能少。
少了,就不是法了。
被告席在正中间,面对审判席。
被告席是木头的,很旧,漆面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栏杆上有一道道抓痕,是以前站在这里的人抓的。
他们抓着栏杆,指甲陷进木头里,留下这些痕迹。
有的人哭了,有的人喊了,有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章知好还没有进来。
上午八时五十分。
法警把章知好从羁押室带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囚服,囚服很大,套在她身上像一只麻袋。
她的头发剪短了,不是自愿剪的,是入监的时候按规定剪的。
剪得不齐,刘海歪了。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有光泽的白,是那种很久不见阳光的、泛着青色的白。
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没有颜色。
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淡,像冬天的湖水。
湖面结了冰,冰下没有鱼。
她走进法庭的时候,旁听席安静了。
不是忽然安静的,是一点一点安静的,像有人把音量旋钮慢慢地往左拧。
先是后排的窃窃私语停了,然后是前排的交头接耳停了,然后是咳嗽声停了,然后是呼吸声都轻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