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刺目的白光。
无声的爆炸。
巨大的吸力。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缩……
我猛地睁开眼,从那个恐怖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心脏狂跳,冷汗淋漓。
“你看到了什么?”引导者立刻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碎片化的感知,混杂着“罗兰”的恐惧与“阿曼托斯”的执念,在我脑中搅成一团乱麻。
哪一个是我?
哪一段记忆属于我?
“我……不知道。”最终,我只能沙哑地回答。
这是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未放弃。
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下: “疑似存在深层记忆屏蔽,或载体排斥反应显着。”
载体。
他们终于用到了这个词。
我于他们而言,果然只是一个“载体”。
身体的恢复似乎达到了一个平台期。
伤口基本愈合,体能测试数据也趋于稳定。
但他们对我的“研究”,却愈发深入,也愈发……不加掩饰。
今天,他们进行了一项名为“高维能量亲和度极限测试”。
我被置于一个环形的装置中央。
启动的瞬间,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灼热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入我的身体,不局限于皮肤,而是穿透肌肉,直抵骨髓,甚至……灵魂。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并非单一的剧痛,而是混杂着撕裂、灼烧、冰冻、以及一种仿佛被强行“拉伸”和“扭曲”的诡异感。
我忍不住嘶吼出声,身体剧烈地痉挛,试图挣脱束带。
眼球凸出,视野里一片血红。
“忍耐,罗兰。
这是关键步骤。
我们需要了解你的‘容器’极限。”研究员的声音透过防护玻璃传来,有些失真,依旧冷静得可怕。
容器……极限……
在那极致的痛苦中,我的思维反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清明。
我看着那些在玻璃后面忙碌的白色身影,看着闪烁的屏幕,看着这个冰冷、精确、毫无人气的实验室。
我想,他们与黑金国际,与那些争夺“神骸”、引发灾难的势力,在本质上,真的有区别吗?
或许目的有所不同,一个为了掠夺,一个为了“理解”或“控制”,但手段呢?
同样是将人异化为工具,将生命视为可以随意摆弄、测试、直至报废的物件。
鲁迅先生曾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 此刻,我亦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这些掌握了知识与权力的人。
所谓的“拯救卡莫纳”,底下流淌的,难道就没有一丝对于未知力量的贪婪与痴迷?
用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载体”,去探索那禁忌的领域,与阿曼托斯当年触碰“神骸”,何尝没有几分相似?
这循环往复的悲剧。
痛苦还在持续。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磨碎,边界变得模糊。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或者,真的被那个名为“阿曼托斯”的幽灵彻底吞噬。
不能这样下去。
一个念头,如同在烧灼的荒原上悄然凝结的冰晶,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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