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何泽哥看见又要嚷嚷着请阿姨来打扫了……”
因为梦境而精神衰靡的柯乐,连生活习惯也变得潦草起来。
视线迟缓地扫过房间,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之地,最终从一堆织物里拽出今天要穿的衣物。
“就算睡得再早……”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但这样一直做噩梦的话,就根本算不上在休息啊……”
……
一路小跑来到101所的两层小楼前,门口的安保岗亭内方叔正捧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眯着眼看小屏幕上播雷打不动的戏曲。
“方叔,早。”
柯乐停下脚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精神些。
方叔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比检查证件时还要仔细几分。
“早啥早,按老黄历这都过晌午了。”他关小了戏曲的声音,咂咂嘴,花白的眉毛也动了动,“小柯丫头,你脸色可不太对啊,瞧你这眼圈黑的,跟小花脸似的!
是昨晚又没睡好?”
柯乐下意识想抬手摸摸眼下,“剪刀手”却让她动作一滞。
她不太想多谈,怕回忆起那种窒息的孤独感。
“……也就做了个梦。”
“梦?”方叔吹了吹搪瓷杯里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沫,哼了一声,“这年头能做梦都是福气。
外头多少人要靠吃助眠药才能睡得跟木头桩子似的,而且啥梦都没有,醒过来更空得慌。”
他摆摆手。
“得,快进去吧,小候丫头刚才还念叨呢。”
柯乐点点头,刷开门禁,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的电梯。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平稳下落直到“不存在的五二层”。
候山珊就站在双开门不远处,背靠着钢筋混凝土墙壁,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秒表。
听到电梯声后她抬起眼睛,手指同时利落地按下停止键。
“十五分三十二秒九七。”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带着轻微的回音。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柯乐的脸,尤其在眼下的青黑处多停留了一秒,“基于你本周连续在五个工作日上午的均迟到的记录,我不得不问你一个问题。”
她收起秒表,双手抱臂,帆布包斜挎在身侧。
“解释一下?”她微微偏头,语气中研究性质的探究听起来更像是兴师问罪,“根据何泽上周提交的作息优化计划,他声称你将提前一小时就寝保证充足休息,以此配合杨老师的计划……但观测结果与声明严重不符,所以……”
候山珊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得的、近乎戏谑的认真。
“你晚上偷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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