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才还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来着……
“轰——”
又一辆装甲车被掀翻。
那辆VBMR“狮鹫”像是被顽童踢开的玩具,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后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金属变形的刺耳尖叫。
正是何泽乘坐的那辆。
他还活着,在车顶上被余波吹倒,摔在路面上重重磕了一下,正艰难地试图爬起来。
何泽身上连一件防弹衣都没有,在面对海鬼时常服打扮和裸奔没有区别。
柯乐正为他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却见几个人跑过来抓住何泽的一条手臂就把他往路边拽。
可何泽在反抗,奋力推开施救者。
柯乐倒是见过很多在爆炸或撞击下幸存下来的人们会因为脑震荡一时间分不清敌我,不过何泽的样子更像是背部骨折,但却又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让他无视了疼痛。
他扯着士兵的领子,吼出破碎的词句,伸出手指向刚刚翻倒的装甲车,目眦欲裂。
柯乐顺着望去,那辆车的舱门扭曲变形,但没有完全卡住,里面隐隐有些动静。
一个女人咳出口血,颤抖地伸出手,手臂上满是可见骨血的划痕,手指在空气中无力地晃荡着。
柯乐看到了,看到她穿着平民的服饰。
不是士兵,不是EDC人员,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普通人。
她不清楚EDC和外面尖兵的恩怨,亦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叛徒”又是何意,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想要活下去的人。
何泽想冲过去。
但一只海鬼蛮横地插到中间阻断了路径,它毫不逊色于高周波武器的肢节快得扯出虚影,每一次挥动好像都能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痕。
是什么让何泽如此在乎呢?
翻倒的装甲车开始燃烧,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那重伤的女人一点点推出。
每一次推动都伴随着咳嗽,每一次移动都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直到那东西被完全推出火海,女人的手才垂落下去,像是一朵被风悄然折断的花。
时间被按下慢放键,混乱中柯乐看得真切,看得心碎……那被推出之物毫无疑问是一团染血的襁褓。
那是谁的血?
里面是什么?
“不……不会是……”
比起出手确认,柯乐下意识的动作竟是转身想逃离这里——她又看到了火焰,而火焰在她这里,代表了死亡。
黄蜂背包的预热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启动,随时可以带着她离开这片地狱。
比起解释清楚、比起消除误会,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逃走,无论这里发生什么糟糕透顶的事情,那便都是没有证实的幻想、没错!
都是幻想!
没人能在物理层面拦住以机动性着称的纳米武装,除非她自己想要留下……除非那襁褓之中尚有余温。
“呜哇……呜哇哇哇哇……”
哭声飘来,又细又冷、又轻又虚,断断续续地却像根套在心脏上一点点收紧的绞索。
柯乐的脚步僵在原地,无法逃避的力量试图将她拉回。
是啊,没人能拦住她逃避现实,除非她自己不想逃……
预热中的黄蜂背包还在嗡嗡作响,和哭声混杂,也和窸窣的脚步交织。
哑光的肢足缓缓搭在襁褓旁,弯圈的爪子无意勾住襁褓一角扯动,布料裂开,露出了一只藕节似的小手,在空中无力地捏着拳头。
哭声更大了些。
婴儿的大脑无法理解,只觉得今天真是奇怪,竟然还没人过来将自己拥入怀中安抚哄逗。
她只是在用规律来总结自己的经历,来认识世界,却不知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名为“母亲”的人哄自己入睡了,还当是哭得不够大,更扯开了嗓子,和防空警报争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