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传染病!
!
!”
……
地面综合基地,总控会议室。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就像摆在他们面前报告上的内容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由EDC派驻的行政官员、“天梯计划”地面总指挥部的技术人员、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观察员代表、以及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顾问。
还有好几张位置空着。
理论上“跳帮”空间站上也应该派出代表参与会议,但听说太空医疗部有个年轻人在天梯舱停泊区大闹了一通,阻止了代表们登舱。
天梯舱的运行有严格的安排,精确到分秒,错过了窗口后代表们只得滞留在空间站上,等待后续送达的会议总结。
“初步判断,‘跳帮’空间站内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群体性病症,来自太空医疗部的消息说大概率是某种未知传染病。”
会议主持站在投影幕前,一边翻动着手中的报告,一边抬手调出二号交通舱实拍影像。
悬浮在半空的暗红血珠,病床上面色灰败、大汗淋漓的病患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底。
“目前已知的症状包括呼吸道出血、意识障碍、免疫系统衰竭等,但病原体、或者说致病原因尚未确定……”
“有多少病例?
又造成了多少损失?”来自EDC的行政官员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焦灼率先发问道。
“包括太空医疗部部长在内,已确认的患者共16例,目前集中在二号交通舱太空医疗部的病房里观察情况。”主持翻了页报告,“非要说损失的话……二号交通舱连带着外围交通环的连接区域自行进入了隔离状态,有一部天梯舱在隔离区域内,目前已停止运行。”
那人在听到有天梯舱停运后皱起了眉头。
天梯舱停运一部可不单单是运输效率降低十二分之一那么简单,整个地面综合基地的运输系统都会受到影响而不得不调整计划,期间耽误的时间将是以月计算的。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另一个声音从长桌的另一端传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官员,她的名牌上写着:“G-,Sabe Maier”。
“天梯计划”全体在岗人员的身份铭牌都不会特意标注岗位职务,可内行人大多只需扫上一眼编号,便能立刻辨认出这串数字所代表的、地面综合基地总指挥部副指挥长的身份。
“空间站上现在有多少人?”
主持精准报出数字:“加上第七批次转运的新增人员,还有因为天梯舱运行受阻而滞留的人员,目前在册人员共计4232人。”
“四千多人吗……”萨宾·迈尔副指挥长掂量着这个数字的重量,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后才缓缓抬头,“我的方案是,先将所有人员从‘跳帮’空间站上撤离……”
“这不可能。”行政官员立刻反对道。
并非刻意与副指挥长作对,他只是说出了在场每个人都担忧的事实——“天梯计划”绝不能停。
太空电梯是人类反攻月球的生命线,而这根线不能断。
就像“跳帮”空间站上的人们比起周远恒更担心空间站出事一样,会议室里应该做出的正确判断其实早有定论,无非是再比较一次,到底是这四千多人更重要,还是天平另一端全人类的命运更重要。
“至少要把病人送下来接受治疗吧?”有人提议道。
行政官员再次果断反对:“不能冒这个险。
我们不能让未知的传染病回到地表,一点儿风险都不能有!”
“这不是和维持太空电梯运行冲突吗?
只要天梯舱还在往返,就不可能没有风险。”
“天梯舱可以开启自动运行,货物装卸也可以交由机械。
‘跳帮’上的人员只要做好防控、不给太空电梯建设惹麻烦就行。”行政官员毫不客气地说道。
副指挥长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语气平静地反问:“你明明很清楚,光凭‘跳帮’上的医疗资源不可能处理好这件事的,况且全人类都没有在太空中防治传染病的经验。”
“那就送上去!”行政官员喊道,“医生、药品、防护服,该送什么送什么,只要天梯舱照常运行就行。”
“这不就是添油战术?”靠墙的一名顾问忍不住低声插话。
在场众人就算不是专业的防疫学者,但疫病防控的基本逻辑也算是心知肚明——在传染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都不明确的情况下持续向疫区输送人员物资只会加速传染的扩散。
“就是添油!”行政官员起身,“哪怕在烧,但只要在烧完前完成‘跳帮’的建造,那就是人类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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