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廉德,你打算把宇航服换给我,对吧?”
隔着冰冷的防护玻璃,房杜薇眼底的通透对上了武廉德眼中的慌乱,摧枯拉朽地剥开伪装。
对方身上这身宇航服过于突兀,笨重拘束、徒增负担,完全不适合穿着在舱内活动。
其次,结构工程部出身的她参与过“跳帮”空间站各类设施的维护,清清楚楚记得,在太空医疗部存在着这样一条预埋了炸药的特殊舱段。
两件事相串联,武廉德他们的打算不言而喻。
启动某种预设的程序引爆预埋炸药,身处的这间实验室则会在第一时间与外面的宇宙空间贯通。
届时,毫无防护的人……唯有一死。
“不行哦,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房杜薇轻轻笑了笑,反应比自己想象地还要平静。
“你这种家伙啊、天生就只会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当年你能不顾一切砸开陌生人家的门,冒煤气爆炸的风险去救素不相识的我……那么,你一定还能救更多的人。”
房杜薇微微前倾身体,隔着玻璃两相对望,语气轻得像叹息,又透着某种可能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其意的遗憾。
“我不是特殊的那个,现在想想,你不记得我太正常了……”
因为自己不过是武廉德无数次善意里,微不足道的一缕。
“所以、你活着……远比我活着更有价值……”
武廉德浑身僵住,厚重的宇航服也遮不住他惨白的脸色,肥大的版型也压不下他颤抖的呼吸。
再也顾不上砸门,武廉德猛地转身,踉跄着扑到派恩身前。
“长官!
求求你!
把门破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可派恩只是伫立在原地,一味摇头。
纳米武装纹丝不动,比起沉默,更像是无力。
明明先前还扬言可以为了计划舍弃自己,现在面临需要舍弃他人的局面却又犹豫起来。
没有办法。
从无两全之策。
派恩深知自己无法救下里面的房杜薇,也明了打开防护玻璃的后果就是医生会吵着闹着要以命换命。
武廉德浑身脱力,仿佛支撑他的所有意志轰然碎裂,仅有失重阻止着他不至于瘫坐在地面上。
内侧,房杜薇看着他颓然崩溃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夹杂着心疼的湿意。
她抬起失温微凉的手掌,轻轻靠近防护玻璃,全当是最后的道别。
就在掌心触碰玻璃的刹那……
“咔嚓——”
一道清晰规整的裂痕自其掌心贴合处炸开,细密的龟裂纹路飞速向外蔓延,瞬间爬开一片。
派恩见状心底警铃炸响,暗叫不妙。
立刻绷紧全身一把攥紧连接武廉德的安全绳,打算强行将人带离这片危险区域,防止这冲动的医生再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行为。
可下一瞬,他又看到密布玻璃的裂纹里,竟如溪水般隐隐流淌淡灰色的痕迹!
派恩猛地回头,只见本该在外待命的柯乐已然悄无声息地悬浮于实验室半空,身后是匆匆忙忙赶进来的R小队。
“笨蛋,别开门!
医生这家伙是想……”没空感叹柯乐竟然甩掉了纳米武装,派恩嘶哑嘶吼,生怕她贸然破门酿成大祸。
“没关系的。”柯乐轻声打断,语气平静,一副尽在掌控的模样,“只是一个人的话,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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