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刚刚入冬,一担寻常木炭便已经比上个月贵了四成。
雪若继续下,还会涨。
王珪慢慢转头,看向院子里那一大片黑乎乎的煤末,如果这些原本几乎没人要的东西,都能变成眼前这样……这哪里只是无用的废料,这分明是能活民无数的神器!
他忍不住喃喃道:“这东西若是真的能一直这样烧……那外面很多原本买不起木炭的人,至少买得起火了。”
王令脸上的笑也慢慢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铁炉里那块已经烧得通红的蜂窝煤。
从前日看见那个小姑娘蹲在雪地里捡煤渣开始,他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劲。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也知道京城这么大,城里城外这么多穷苦百姓,靠自己的力量杯水车薪。
可现在……至少有一样东西,他是真的会,而且真的做出来了。
王令重新抬起头,“所以得多做。”
王珪看了弟弟许久,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过头叫来管事。
“从前院调十个人过来。
再去问问府里哪个庄子有空着的棚屋,二公子若还要试这些东西,安排人帮他碾煤、制模、搬运。”
王令眼睛瞬间亮了,“大哥!
你支持我了?”
王珪淡淡看他一眼,“法子既然已经试出来了,便让下面的人去做。
你亲自在这里一块一块压,要压到什么时候?”
王令脸上的笑更浓。
结果下一刻,王珪已经重新拿起了廊下那本书。
“你今日两篇策论还没写。”
“……”
王令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
“戌时三刻。”
王珪头都没抬,“离睡觉还有一个多时辰,够你写完一篇!”
王令:“……”
陆贞如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
次日大清早,王府的下人才刚开门,张英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王府。
他也是今日一早才听人说,王令昨日竟然在瑞丰炭行跟苏子衡立了赌约。
三十坛茅台!
张英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把手里的账本摔出去。
酒铺如今每日就卖三十坛,王令倒好,出去买个毒石,转头便把他们整整一天的货拿去做了赌注!
他一路上都在琢磨,等见到王令以后一定得好好说说。
做生意归做生意,你不能喝多了写诗时豪气,打赌时也豪气啊!
“王兄!
你糊涂啊!”
张英刚被下人领进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正准备声泪俱下地控诉王令怎么能随便乱打赌,要是输了面子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纨绔圈子里混……
结果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忽然发现,今天王令这书房里,格外暖和,简直比他英国公府里烧着银丝炭的暖阁还要舒坦。
他很快便注意到旁边普通铁炉里,那几块造型古怪、满是孔洞、正烧得通红的黑东西。
“这烧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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