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宗沉着脸问道:“顾文礼当时就在附近?”
“就在不远处。”
刘文昌低声道:“孩儿怀疑,顾司业早就和王景谦商量好了。
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得如此凑巧?
而且王令刚进国子监,顾文礼便亲自过来照看。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在偏袒王家。”
刘敬宗眯起眼睛。
刘文昌见父亲没有继续骂自己,以为这话说到了父亲心里,赶紧接着说道:
“还有那首《石灰吟》。”
“王令以前连一篇《大学》都背不下来,怎么可能突然写出这种诗?
定是王景谦那老狐狸,或者王珪提前教给他的。”
“那顾文礼也未必不知道,他们就是提前设好了局,等着孩儿往里面跳!”
“王令先在国子监门前踩着孩儿立名,又在课堂上拿王珪的诗替自己扬名。
如今外面都说王家二公子并非愚钝,只是以前不肯学。
这哪里是突然开窍?
分明是在故意造势!”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书房的王景谦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眉看向窗外,“不会又是哪个混账在背后骂老夫吧?”
不过若是让王景谦听见刘文昌刚才的猜测,怕是也得忍不住说一句冤枉。
他确实知道两个儿子夜里打断了刘敬宗的腿,也确实提前替他们收拾了首尾。
可王令会在国子监门前反过来给刘文昌扣帽子,甚至当堂作出《石灰吟》,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有料到。
王家若真能将所有事情算得如此清楚,他……也不至于准备整整六套朝堂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对面的刘敬宗听完儿子说完了全部,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是不是王景谦提前安排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议论那首《石灰吟》。”
“王令说诗是他所作,外面的人却更愿意相信,那是王珪病中所作。
陛下的赏赐也送到了王珪手里。
这……对王家来说,既是好事,也是麻烦。”
刘文昌有些没听明白。
“爹,您的意思是……”
“蠢货!”
刘敬宗瞥了他一眼。
“《石灰吟》若真是王珪所作,王令便是在借兄长的诗替自己扬名。”
“若这首诗真是王令所作,王家明知陛下是因王珪而赐下药材,却没有立刻澄清,便可能落下一个借病邀宠的名声。”
“更何况,王家长子病重多年,王家次子却突然开窍。
偏偏就在储位未定、朝堂暗流最盛的时候,王家出了这么一个所谓的少年才子。
你说……外面那些人会怎么想?”
刘文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们会觉得,王家是在故意将王令包装成第二个王珪!”
“总算还有点脑子。”刘敬宗冷声道,“王珪当年十九岁夺得会元,名满京城。
若不是突然病倒,王家如今的声势只会更盛。
王景谦迟迟没有让王令露面,或许不是因为这小子真的愚钝,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如今一首《石灰吟》传遍京城,陛下又亲自赐药。
王令只要再作出一两首诗,过去那些草包名声,转眼便会变成大智若愚、藏拙多年。”
刘文昌越听,脸色越难看。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踩着孩儿扬名?”
“当然不能。”刘敬宗眯起眼睛。
“不过从今日开始,你便留在府里侍奉汤药,要让府中所有下人都要看见你端茶送水,京城里也要有人知道,你为了照顾父亲,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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