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之事牵涉国本,宁可多查一步,也绝不能因为王家素有清名便避而不问!”
声音接连响起以后,太和殿里的气氛明显更加压抑。
王珪站在原地没有继续争,因为到了这一步,他很清楚,再争已经没什么意义。
王家这些年最忌讳的便是沾上任何皇子的边,父亲在礼部右侍郎的位置上一压多年,其中固然有朝局和资历的原因,可更重要的便是他不愿在储位未明的时候继续往权力中心走。
可夺嫡这种事情最怕的,从来不是没有证据,而是解释。
只要所有人开始用“王家其实早就站了韩王”这个前提,重新去看过去发生的一切,那么原本毫无关系的事情,都会突然变得像有关系,甚至变成了王家早有预谋和算计!
这才是秦王真正给王家挖的坑!
只是……王珪低着头,余光却慢慢扫过御座。
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进殿开始,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便越来越重。
陛下太安静了,倒不是说他不因为此事发怒,是因为皇帝自他进入太和殿开始,脸色便一直冷得吓人。
可奇怪的是,他始终没有真正追着王珪问最关键的一件事——王景谦为何去韩王府?
一次可以是私交,数次呢?
秦王今日能够拿出门籍,就说明这几次往来不是假的,按理说这应该才是皇帝最先问的事情。
可从他入殿到现在,皇帝问过五十万两,问过旧档怎么到了冯御史手里,甚至冷眼听着下面一群人争了这么久,却唯独没有追问父亲当年为什么几次进出韩王府。
甚至有那么两次,秦王再次提到王景谦与韩王“旧年密会”时,御座上的皇帝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太奇怪了!
王珪眼神微微一动,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只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话重新咽了回去。
龙椅上,皇帝依旧面无表情。
“继续说!”
简单三个字,却让跪在下面的秦王眼底再次闪过一丝亮光。
……
而就在太和殿里几乎已经要把王家按进夺嫡泥潭的时候。
国子监,王令刚从课舍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胡饼。
上午连上两堂课,他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准备趁着下一堂课还没开始先垫两口,结果张英几乎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王兄!
出大事了!”
王令刚咬下一大口胡饼,被这一嗓子吓得喉咙猛地一噎,差点把整块饼直接吞下去。
他赶紧抬手往胸口猛砸了两下,好不容易把那口东西咽下去,眼睛都瞪圆了。
“你他娘慢点!
这么急做什么,酒铺让人点了,还是茅台全让人搬空了?”
张英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要真只是酒铺着火,我还不至于跑成这样!
你大哥被陛下临时宣进太和殿了,朝里如今已经吵翻天了!”
王令原本还准备再咬一口胡饼的动作瞬间停住。
“我大哥?”
等张英用最快速度将自己刚刚打听来的消息讲了一遍以后,王令嘴里那块胡饼足足含了好几息,愣是忘了往下咽。
不过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什么王家会不会倒霉,而是大哥!
大哥才刚进翰林不到一月,又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直接从衙门宣进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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