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得起他一时,养得起他一世吗?”王景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方才的怒火散了不少,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
“父亲当年官至工部尚书,得罪过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
他老人家在时,那些人不敢动。
父亲走了,还有我撑着。
可我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王夫人没有再说话,王景谦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皱纹像是一下深了许多。
“珪儿原本是咱们王家的希望。”
“他是会元,只差一步便能站上金銮殿。
以他的才学,最少也得中一甲,熬上几年,也足以接住王家的门楣。”
“可他的身子……”
王景谦说到这里,喉头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小厮搀扶下,缓步从月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形很高,却瘦得厉害。
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温和清亮。
此人正是王家的长子,王珪。
“珪儿,你怎么出来了?”
王夫人赶紧迎过去。
“外面风大,大夫说了,这几日不能见风!”
“娘,我无事。”王珪拿帕子捂住嘴,低低咳了两声,这才看向父亲。
“爹,二弟不愿读书,便算了吧。
强行逼他,今日挂的是周夫子,下回说不定便是国子监祭酒了。”
王景谦瞪了他一眼。
“你还替他说笑!”
“儿子不是说笑。”
王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二弟虽不爱读书,却并非一无是处。
他力气大,骑射也好。
若送去学武日后走军伍之路,说不定能闯出另一条路。”
“学武便不用识字了?”
王景谦冷声道。
“军令看不看?
舆图认不认?
兵法学不学?
粮草数目算不算?
只会挥刀的,那不叫将军,那叫给人挡箭的肉墙!”
西厢房里,王令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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