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东西本身。
文章为什么这样写,河为什么这样治,一句词为什么能让人心里发酸,就这么简单。
王令忽然有些说不出话,白日策论时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再次从脸上冒了出来。
自己赢了吗?
诗赋确实赢了,赢得全场死寂,也终于让骆文山正眼看他。
可看着面前这个抱着札记、认真等答案的人,他忽然觉得这场赢得有点虚。
不是诗不好,诗当然好得不能再好。
可正因为太好,反而更不是他的。
王令沉默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开口。
“可能……就是怕来不及吧。”
骆文山没说话。
王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大丈夫总觉得日子长。
今日没做完,明日再做。
今年不行,明年再来。”
“可要是哪天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呢?”
这一次,骆文山没有立刻记。
他看着王令,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他收起札记,“今日多谢!”
王令一愣,“这就走?”
“嗯。”
骆文山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你的经义确实还差得远。”
“……”
“策论想法很多,但知道的东西太少。”
王令脸又黑了。
骆文山却接着道:“不过你进步得很快,王珪没有白教你。”
王令额角一跳,“后半句能不能不提我哥?”
骆文山认真想了想。
“不能。”
“……”
人已经走远。
王令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白色背影,竟然罕见地没骂人。
又过了一会儿,张英几个人从墙边慢慢探出脑袋。
“走了?”
王令转头,“你们没去醉云楼?”
张英干笑,“这不是怕你俩打起来么,我们没走远。”
程勋小声补了一句,“主要想听听你那句白发生怎么编。”
王令抬腿便踹。
“滚!”
几个人笑着闹了一会,等闹完以后,王令却没立刻去吃饭。
他回了屋,把两日的卷子重新摊在桌上。
一张经义,两处硬伤。
一张策论,思路很多,真正落地的东西太少。
最后才是那首把整个书院都震住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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