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先借满京城的舆论把老夫架去北直隶,逼得老夫不得不接下这趟苦差!
老夫人都已经离京了,他们竟还不肯罢手,非要把我们父子的命也留在那片雪地里!”
“老夫当夜被人一路追进深山,左臂让乱石划开这么长一道口子!”
他说着直接卷起袖子,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从小臂一直斜到肘边,看着依旧狰狞。
宁王盯着那道伤和此刻陆秉初不似作伪的表情,心里的疑虑顿时又少了一分,但他还没彻底放下戒备。
“大人可查到那些刺客身份?”
“查个屁!”陆秉初直接爆了粗口,脸上怒意更重。
“大雪下了一夜,脚印全埋了!
那几个人又从头到尾蒙着脸,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可老夫在朝堂几十年,如今谁想让我死,难道我还猜不到?
!”
宁王端着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淡淡笑意,脸上却依旧露出几分为难,“陆大人,此事没有证据,终究不能只凭猜测。”
“证据?
!”陆秉初像被这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老夫这两个月睡的是什么地方,殿下知道吗?”
宁王没说话。
陆秉初却已经咬牙切齿地继续道:“破庙!
草棚!
几百个灾民挤在一个屋里,白日铲雪、修棚、查粮,晚上连个能安稳躺下的地方都没有!”
“吃的是杂粮粥,睡的是破草席,屋里几百号人,磨牙的、打鼾的、放屁的,老夫堂堂吏部左侍郎,半夜醒过来,鼻子旁边就是一双臭脚!
甚至有一次都差点伸进老夫嘴里!”
宁王:“……”
他脸上的同情差点没维持住。
陆秉初却越说越恨,“那些灾民今日哭着喊陆青天,昨日还围着老夫磕头。
可若没有王令那个小畜生,老夫何至于跑去受这种罪?
!”
“万民伞?
呵呵。”陆秉初冷笑一声,“老夫稀罕那群泥腿子剪几块破布给我拼把伞?
!”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
宁王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终于消散近无。
对,这才是陆秉初!
白日那个坐牛车、抱万民伞、眼含热泪的陆青天,是做给天下看的。
眼前这个嫌灾民脏、嫌破庙臭、恨不得立刻把王家兄弟一起踩死的吏部左侍郎,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人。
宁王脸上的神情越发温和,“本王知道大人受了委屈。
只是王家眼下圣眷正隆。
王珪是父皇亲自安排的韩王府讲席。
王令更不必说,太后疼他,父皇也看重他。”
“此时没有实证,贸然出手,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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