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初忽然转头,死死看向宁王,“可臣离京以前,才刚以一封密折逼宁王殿下与臣共同对付王家!”
“臣到了北直隶没多久便遭灭口,今日回京以后,宁王又逼臣在朝堂作伪证!”
“陛下,臣不敢说那批死士一定出自宁王府,可臣敢拿陆家满门性命担保,宁王府长史陈怀安与城南永安巷那处私宅里,必有见不得光的往来账册!”
宁王脑子里“轰”的一声,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陆秉初到底要干什么。
这老东西今日根本没想着全身而退,他把自己过去替宁王做过的事,把自己在吏部伸过的手,把两家之间所有不能见光的东西,全都一起扔上了御前!
他宁肯自己丢官、下狱,甚至把陆家也拖进来审,都要先把宁王从岸上拽下去!
疯子!
这个老东西已经疯了!
陆秉初却笑了,额头的血顺着眉角往下淌,那张在北直隶风雪里熬得苍老许多的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畅快的狠意。
“臣今日所奏,若有一桩系臣凭空捏造,臣愿自请三司彻查!”
“臣经手过的吏部旧案,陆家这些年的田产银钱,臣与诸王、百官往来的所有书信,陛下尽管查!”
“臣若有一句虚言,该罢官罢官,该下狱下狱,便是抄了臣陆家,臣也认!”
陆秉初猛地伏地,“可臣恳请陛下立刻封锁宁王府长史房与城南永安巷私宅!
再晚一步,证据便真没了!”
最后一句出口,宁王脸色彻底变得惨白,皇帝瞬间便察觉到了。
王珪也看见了,陆秉初更看见了。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听得满殿文武后背发寒。
“好!”
皇帝缓缓站起身,“一个说自己冤枉,一个拿全家性命请朕去搜。”
“既然如此,朕便亲自替你们分个明白!”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令牌,重重扔下。
啪!
令牌砸在金砖上,清脆的声响瞬间传遍整座大殿。
“羽林卫!”
殿外立刻传来整齐脚步,“臣等在!”
皇帝面沉如水,“即刻封锁宁王府!
长史、门客、管事,一个不许出!”
“再去城南永安巷,将陆秉初所说那处私宅给朕围死!
账册、书信、印章、往来名帖,凡能带走的,全部带回!”
皇帝目光落在宁王身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谁敢毁一张纸,朕先砍谁的手!”
宁王跪在那里,身体晃了一下。
这一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温润与从容终于彻底没了。
而旁边的韩王看看宁王,又看看陆秉初,再看看刚刚骂完人、正小心从太监手里接回烤鸭的王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日这场朝会……好像终于没人管他谋不谋反了。
韩王偷偷松了口气,又低头闻到那股烤鸭香味,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附近几个官员齐刷刷转头。
韩王脸色一僵,默默把肚子往回收了收。
算了,先跪着吧,至少比进宗人府吃冷馒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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