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嘶哑、破碎、绝望、恐惧，有一种天塌下来之后什么也没了的感觉。

张会义身体滑落在地，拐杖从腋下脱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右腿膝盖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他死死地抱着那个瓶子，眼眶里有泪水涌出来。

“向阳……”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啊……”

李秀英的声音传来，

“爸，怎么了？

向阳在哪？

向阳回来了吗？”

那声音里有焦急，有惊喜，似乎是听出了公公的声音不太对，她的声音也同样有恐惧。

随之而来的是噔噔噔跑过来的脚步声。

跑来的李秀英，看到了张会义怀里抱着的那个瓶子。

然后她也看到了，那里边装着的手指、舌头、以及……

李秀英只感觉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似乎全涌进了脑子里。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腿一软摔倒在地。

那是她儿子的。

这几天张会义每次去交道口派出所的时候，吴建设每次见到他都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是你肯定有仇人，你自己不说，我们又不是神仙，总不能把全市人的家给你搜一遍。

张会义还去过一趟分局，去找王司南。

去了才知道，王司南前几天吞枪自杀了。

分局也忙。

张会义说不出有哪些仇人，分局也没办法，只能把失踪案报告到市局，由市局下发协查通知到各个派出所和街道，让人留意。

就如同前些日子，苏铭在分局报了自己妹妹的失踪案之后的处理方式一样。

这就是一个正常流程，至于有没有用……

这几天，张会义一直在想，究竟有谁可能会这样报复他。

可他实在想不到。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个人开始想。

但他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可现在，看着瓶子里的东西，那个小小的器官，是张家最后的血脉传承。

没了，什么都没了！

不管向阳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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