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脸瘦得下巴都尖了，可皮肤是白净的，眼睛是亮的。

小小的两只手搂在苏铭的脖子上，偶尔还从上往下俯视着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断腿老狗般的他。

苏铭还在说：

“不过我今天过来跟这事没关系。”

“我今天过来，是因为我找到我家笑笑了，我心里高兴，我来告诉你一声。

没有你的帮忙，我照样把我家笑笑找到了。

你呢？

你这个断了一条腿的残废，什么时候能把你孙子找到？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另外。”

苏铭扭过头，看向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我今天来找张会义是要账的。

我妹妹找回来，我得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可我没钱，而张会义欠我钱。”

他扬起手里的那张纸。

“这就是张会义写的欠条，一百块。”

张会义根本没有听到苏铭所说的要账和对他的伤口撒盐。

他的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笑笑。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的孙子丢了，手没了，舌头没了，连传宗接代的东西也没了。

而苏铭的妹妹不仅被找了回来，还四肢健全，除了瘦一点，什么都好，什么毛病都没有。

凭什么？

两个多月啊。

讲道理，一个孩子丢了两个月，要么被卖进深山里，要么早就只剩下骨头了。

可现在她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跟自己那个同样丢失却被人砍了那么多身体零件的孙子，成了活生生的对照组。

张会义不平衡了。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全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他歇斯底里了。

“苏铭！”

张会义猛地大喝出声。

苏铭立即用右手捂住笑笑的左耳，用审判之手捂住笑笑靠在他肩膀上的右耳。

“你妹妹凭什么活着？

！

你妹妹怎么不去死？

！

她怎么不去死？

！

凭什么我张会义的孙子没了，你妹妹却能活着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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