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又有多久没去看爷爷奶奶了呢?
他和爷爷奶奶又还能再见多少面呢?
林初阳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
“其实,好几年前,奶奶的身体就不行了,但我一直想着,至少,至少要让她看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可她还是在我生日后一天走了。”
站在门前,水月萤迟迟没有进去。
田野上的白雪还在纷纷扬扬,好在这里的屋檐足够宽敞,对她也足够包容。
“我消沉了好一阵子,但高考总要考、生活也得过,撑着把试考完,我真觉得我撑不住了,9号当天,考完回家我想大睡一觉,想睡得忘乎所以,睡到忘了我是谁,可没半个小时就醒,眼泪也管不住地流。”
“我想我总要做点什么,总要把心给散开,就边听音乐边去玩游戏——好可怜,那晚网易云给我推的都是些难过的曲子,打排位也一直在连跪。”
说到这,水月萤的时间线和林初阳的时间线完成了重合,两条本不相交、险些平行的直线至此也完成了交汇。
彼此彻底读完了彼此,何其有幸。
“然后你遇到我了?
凌晨两三点钟。”林初阳愚钝地抚了抚鼻头。
“嗯,然后我遇到你了,凌晨两三点钟。”
答完,水月萤透过窗棂,木然地看向屋内仅剩的物件。
老家的钥匙在萧千德手里,她不爱和爸爸联系,也没事先打招呼,只能在屋外观望。
隔着布满蛛网的栏杆,她好似看到了爷爷奶奶在此谈笑风生的场景,即使在她有记忆以来从没见过。
陋室空堂
“这些柴也是奶奶家的吗?”林初阳也在周边转着,最后在了侧边的仓库前。
那儿堆了满满几大捆柴,不少柴的边角已经生了霉,偏偏摆得尤为整齐,像是码好后再没动过。
衰草枯杨
“是。”水月萤轻轻点头。
“爷爷砍的?”林初阳好奇道。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莫名的,他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里,老爷爷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临走前为奶奶砍下了烧不完的柴。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
水月萤爷爷去世已有十多年,若这些柴真是他老人家留下的,那估摸着已经不成形状了。
“爸爸砍的。”水月萤说,“他把奶奶送回乡下后,又怕奶奶一个人孤单,放假经常带我过来看望。”
“这样啊……”
林初阳蹲在柴堆前,伸手碰了碰最外面那根柴的边角。
霉斑在指腹下碎成细末,簌簌地落进雪里。
萧千德到底还是比他想的要着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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