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顶着木桩子拉的那根麻绳,愣是一步不敢往里迈。
冯叔正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田元海拎着根木棍在旁边站着。
“西屯的,站那半天了,干啥呢?”田元海拿木棍指了指那汉子,嗓门挺大。
汉子赶紧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赔着笑脸:“元海兄弟,我找冯大队长,还有阿曹兄弟。”
冯叔站起身,把烟袋锅在鞋帮子上磕了两下。
“莫成让你来的?”冯叔问。
汉子连连点头:“我们莫大队长听说东屯这麦子出苗好,绿油油的惹人稀罕。
他让我跑一趟,想借你们的记录本抄抄。”
冯叔听完,没马上搭腔,思索了半晌。
“抄可以,但规矩得懂。
这地是阿曹领着种的,本子是卫东记的。
你得问问阿曹答不答应。”
何耐曹走过去,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那汉子。
汉子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舍得抽。
“莫大队长想学,这是好事。”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不过,光抄本子上的行距和播深,没用。”
汉子愣了一下:“阿曹兄弟,那还得抄啥?”
“你得记下这几天的地温,还有补种的法子。”何耐曹指了指地里,“这几天晚上有霜,白天出太阳。
这叫蹲苗。
你光看苗长得好,不知道底下的土湿是多少,明年你们照葫芦画瓢,遇上旱天就得全死。”
汉子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卷边的破本子,还有半截铅笔,在舌头上舔了舔。
“阿曹兄弟,你慢点说,我记下来。”汉子态度放得很低,腰弯得快成了一张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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