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来了,可他没走远。”
周天从布包里又摸出一张纸条,“我们的人查了,陈景如今就在凉州城外三十里的安平镇上,在一个村子里教私塾。
三年了,没挪过地方。”
沈砺柔看着那张纸条,没有说话。
周天继续说:“赵世安这个人,对外人狠,对白敏却是真的好。
白敏每月的初一十五去城东慈云寺上香,雷打不动,赵世安每次都派两三个亲兵跟着,不远不近地缀着。
慈云寺是尼姑庵,后院不让男人进,赵世安的人只能在外面等着,白敏进了后院,要待一个时辰才出来。”
“赵世安打白敏吗?”沈砺柔忽然问。
周天摇了摇头:“不打。
听松阁的人蹲了三天,从赵世安府里的下人透出来的话……赵世安从没动过白敏一根手指头。”
“可白敏从不跟他同桌吃饭,也从不跟他说话。
赵世安拿她没办法,越没办法越上心。
府里的下人都说,都尉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夫人不看他一眼。”
沈砺柔听完,把周平那卷纸收起来,折好,递给霍惊云。
霍惊云接过去,低头看了一遍,然后走到烛火边,把纸烧了。
周天看着他们烧完,也不多问,只是把布包重新挎上肩。
“如果说赵世安这个人,”沈砺柔开口,声音很轻,“外面是铁打的壳,里面就一根软肋。
白敏就是那根软肋。”
霍惊云没有说话。
“陈景在安平镇。”沈砺柔转过身看着他,“我想用他。”
“怎么用?”
沈砺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廊下来回走了两步,眉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霍惊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砺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让白敏帮我们。”
沈砺柔停下脚步,坦白道,“赵世安对她好,她不领情,心里还惦记着陈景。
如果我让陈景给她写信,她肯定会看。
可她看了之后会怎么做,我拿不准。”
她顿了顿,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廊柱:“这种事,大姐姐在就好了,大姐姐最会拿捏人心。
四妹妹也行,四妹妹那双眼睛,看人一看一个准。
我……”
她叹了口气:“我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跑,学的是排兵布阵,不是揣摩人心。
你让我带兵打仗,我不怵。
可你让我去琢磨一个人的心思,我怕琢磨不透。”
霍惊云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沈砺柔的性子像一团火,明晃晃的,直来直去。
她能在战场上跟人拼命,能在军营里跟兵卒同吃同住,可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她天生就不擅长。
“大姐如今被关着,联系不到,那就找四妹妹。”霍惊云说。
沈砺柔抬起头看他。
“四妹和大姐都在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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