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凑上去说：“洋人临死才忏悔呢，咱们不讲究这个。”

“哦，我听有人说，忏悔能赎罪来着，咱们佛祖不认这个啊？”

“洋和尚才这么说，干一辈子坏事儿，临死的时候忏悔一下，认个错就行了？

那不扯犊子嘛。

咱们这里不行，干一辈子坏事儿，就得下十八层地狱。”

吴老义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咱们不讲究忏悔，讲究还活着的时候，干点儿好事儿，才能善有善报。

你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个道理？”

吴老义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罗老九，轻轻指了指索菲亚，冲着大和尚点点头。

大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又开口说：“吴大当家，你有没有向一个叫尼古拉的人忏悔？”

吴老义忽然睁大眼睛：“你知道了？”

“那个叫索菲亚的姑娘，就是尼古拉的媳妇。”

吴老义一听，赶紧扭头看着索菲亚，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菲亚走过来，坐在旁边，开口说：“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

尼古拉经常说起你，前段时间，他终于查清楚，很多年前差点害死他的人，是你和安德烈。”

“我错了，是安德烈让我这么干的。”

“尼古拉非常恨你，我当然也非常恨你。

但是在见到你之前，和尚告诉我，我们这些胡子杀人放火是作恶，要尽早收手，做些好事，给孩子积德祈福。”

吴老义忽然问：“尼古拉有孩子了？”

“玛莎，我们的女儿叫玛莎。”

“好听，这个名字真好听。”

索菲亚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杀你，但现在想开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原谅你吧。”

听到这句话，吴老义嘴唇都在发抖，他双手合十：“我错了，我对不起大当家。”

“都过去了，我们原谅你。”

吴老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低声说：“我错了，我不需要原谅，告诉大当家，安德烈的仓库在卧牛湖，他一定会去那个地方的。”

索菲亚忙问：“卧牛湖，黑河西边的卧牛湖？”

“对。”

索菲亚回头看了一眼罗老九，脸上露出了笑容。

罗老九上前问：“吴大当家，你不是说在汤旺？”

“我错了，我刚开始骗你们了。”

“这回没骗我们？”

吴老义摇摇头：“我要死了，只求个良心过得去。

索菲亚，最后再求你一件事。”

索菲亚问：“什么事？”

“杀了我！

我欠大当家的，你动手最合适，请告诉大当家——”

噗的一声，吴老义还没说完，索菲亚手中的匕首就扎进了他的胸口。

吴老义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我，我还没说完——”

索菲亚猛然拔出刀，又朝着他的脖子连捅两刀，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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